第55章 我喜欢他（1/2）

何仙姑直起身，拧好水囊盖子，放在一旁的石头上，转头看向她，眉眼依旧温柔，没有半分质问的意思，只有淡淡的探寻。

“三界都传，二郎杨戬执念深重，逆天抗命，是个随时会失控、屠尽苍生的魔头。”

她语气轻缓，顺着溪水声慢慢说，

“八仙里，多数人也都防着他，怕他走火入魔，祸乱三界。”

“可我看你，自始至终都信他、护他，处处替他着想，连铺路积德，也全是为了他。”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晚脸上，轻声问出那句藏了许久的话：“他是世人眼中的逆道凶神，你为何处处护着他？”

问题问得轻柔，却直直戳中了最核心的地方。

苏晚站直身子，抬手擦掉脸颊的水珠，没有躲闪，也没有辩解。

她望着潺潺流动的溪水，沉默了两秒，转头迎上何仙姑的目光，眼神坦荡明亮。

“他不是魔头。”

她说得很轻，却字字笃定。

“世人只看见他斧劈桃山、逆天抗旨，只看见他手握权柄、冷面无情，只觉得他偏执疯狂、不可理喻。”

“可没人想过，他做这一切，从头到尾，只是想把被困在桃山底下的母亲救出来而已。”

苏晚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不是什么凶神魔头，他只是个想救母亲的孩子。”

一句话，轻轻巧巧，落在溪水声里，却重得很。

何仙姑怔怔看着她，眼底的探寻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了然与动容。

她以为苏晚会辩解，会说只为苍生功德，会找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没想到她答得这样直白，这样坦荡。

没有遮掩，没有回避，赤忱得像山间的溪水，一眼能看到底。

风拂过垂柳，枝条轻轻扫过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何仙姑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裹在风里，带着点看透世事的怅然。

“我懂。”

她开口，声音温柔，带着沉沉的共情。

“我懂执念的滋味。”

苏晚微愣，抬眼看她。

何仙姑弯腰，指尖轻轻拨了拨溪水，水面映出她温和的眉眼。

“世人都说修道要清心寡欲，斩断尘缘，放下执念，方能得大道。”

她轻声说着，眼神飘向远方，像是想起了很久远的事，

“可这世间最磨人的，从来不是贪嗔痴，是求而不得，是念而不忘，是拼尽全力也抓不住想留的人。”

“杨戬守了桃山几千年，熬了几千年，拼了命想救母亲。”她收回目光，看向苏晚，眼底满是通透，“这份执念不恶，不邪，只是太苦了。”

苏晚看着她，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本以为要费很多口舌解释，要证明杨戬本心不坏，要辩解自己并非公私不分。

却没想到，最先懂的人，是素来温柔沉默的何仙姑。

何仙姑看着她眼底的诧异，轻轻笑了，往前半步，压低了点声音：“你喜欢他，对不对？”

没有拐弯抹角，没有试探拉扯，就是温温柔柔一句，点破了所有藏在眼神里的心事。

苏晚没躲，也没否认，大大方方点了点头：“嗯，我喜欢他。”

喜欢他嘴硬心软，喜欢他一身孤勇，喜欢他扛着所有骂名还守着心底的善。

何仙姑看着她坦荡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傻姑娘，这条路不好走。”她温声说，“逆天改命，化解千年执念，哪有那么容易。”

“难是难。”苏晚弯起眼睛，眼底亮得很，“可总得有人陪他走。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困在黑夜里熬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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