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迷路（1/2）

麟德殿内，气氛在皇帝刻意营造的宽松下，渐渐活络。美酒佳肴，觥筹交错，丝竹悠扬，舞姿曼妙。十三家的核心人物们，最初的紧张拘谨逐渐褪去，开始更自如地应对皇帝的垂询，彼此之间也有了些谨慎的交流。毕竟，未来他们很可能要在这京都朝堂上共事，甚至竞争。

然而，坐在陆明远身后的陆嫣儿，却渐渐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晚宴开始前，因着紧张和期待，她并未多用茶水。此刻殿内暖意融融，酒香氤氲，加之心情放松了些许，那被刻意忽略的内急之感，便如同潮水般一阵阵涌来，越来越难以忍受。她起初还能强自忍耐，端正站姿，但随着时间推移，只觉得小腹坠胀，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悄悄抬眼，看了看上首正与钱广、荀岳低声交谈的皇帝，又看了看身旁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的弟弟陆明远，以及不远处与其他家族族长寒暄、但时不时会关切地望过来的爷爷。她心中焦急万分，此刻若是出声告退，岂不是立刻暴露了身份？还会扫了陛下的兴致，更会让陆家成为全场焦点，颜面尽失。

可……实在是忍不得了！

又煎熬了一炷香的功夫，陆嫣儿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微微发颤。她咬了咬牙，趁着殿内乐声稍歇，众人注意力被一段精彩的胡旋舞吸引的间隙，用极低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明远……我……我需更衣……”

陆明远正专注于舞蹈，闻言猛地回头，看到姐姐苍白隐忍的脸色，瞬间明白了她的窘境。他眉头紧锁，心中也是一沉。这可如何是好？他一个“男子”，带着“书童”在这种场合离席去更衣，本就突兀，更何况这书童还是女扮男装的姐姐！

就在陆明远焦急思索对策时，陆嫣儿已是忍到了极限，她趁着又一曲乐声响起，众人推杯换盏之际，悄悄向后挪动脚步，试图自行溜出殿外寻找解决之处。她想着，只要快去快回，或许无人察觉。

然而，皇宫大内，殿宇重重，回廊曲折。陆嫣儿本就对宫廷布局一无所知，加之内急心慌，出了麟德殿没走多远，便彻底迷失了方向。眼前是相似的宫墙，相似的廊庑，相似的宫灯在夜风中摇曳，却不见一个可以问路的宫女或内侍（大部分都在殿内伺候）。她像只无头苍蝇般在寂静的宫巷中乱转，心中的恐慌和身体的难受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哭出来。

麟德殿内，陆明远发现姐姐许久未归，心中顿感不妙。他强作镇定，低声向爷爷禀明情况。陆老爷子一听，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酒杯都差点没拿稳。孙女在皇宫大内走失了！这还了得！若是冲撞了贵人，或是误入了禁地，那可是大罪！

他再也不敢隐瞒，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了。趁着一段歌舞结束，殿内稍静的当口，陆老爷子颤巍巍地起身，走到御阶之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带着无比的惶恐：

“陛下！老臣……老臣有罪！恳请陛下恕罪！”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李清风放下酒杯，看着下方浑身发抖的老者，微微挑眉：“陆爱卿何出此言？有何罪过，起身回话。”

“老臣……老臣不敢起身！”陆老爷子声音发颤，“老臣……老臣欺君了！今日随明远入宫的那名书童……并非男子，乃是老臣的孙女，陆嫣儿！她……她年少无知，好奇宫闱，苦苦哀求，老臣一时糊涂，便带她入宫见识……方才她言说更衣，离席已久未归，恐是在宫中迷路了……老臣万死！求陛下开恩，派人寻回嫣儿，一切罪责，老臣愿一力承担！”

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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