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行军途中趣事(2/2)
一处营垒的哨位上,两个负责下半夜哨的士兵正低声交谈,驱散着睡意。一个叫大牛,是个陷阵营的老兵;另一个叫阿文,是刚从新兵营补充来的,读过几天书,有点文化。
“阿文,你说,咱们这趟南下,多久能打完?”大牛抱着他的“破军”刀,靠着栅栏问道。
阿文想了想,认真分析道:“楚王刘标据守襄阳,城高池深;秦王马铮拥有关陇之险,皆非易与之辈。虽我军装备精良,士气高昂,但欲毕其功于一役,恐也需数月之功……”
“得得得!文绉绉的,听着费劲!”大牛不耐烦地打断他,“要我说,就刘标、马铮那帮老爷兵,够干啥的?咱们陷阵营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屎打出来!还数月?我看啊,最多三个月,咱们就能在金陵……哦不,在陛下新划的那个建业城里喝酒了!”
阿文皱了皱眉:“牛哥,不可轻敌。兵法云……”
“兵什么法!”大牛嗤之以鼻,“咱们陛下弄出来的新战法,那些老古董兵法懂个屁!你就说,咱们平时吃的啥,穿的啥,练的啥?你再想想宇文将军、刘莽将军那用兵如神的样子!这仗,闭着眼睛都能赢!我跟你打赌,要是超过三个月,我把我这个月的饷银全给你!”
阿文被他这毫无道理的自信弄得哭笑不得,但看着大牛那笃定的样子,再感受着身上坚实的铠甲和手中锋利的横刀,他心中那点基于书本知识的谨慎,也渐渐被这股弥漫在全军上下、近乎盲目的乐观所感染。他笑了笑,没接赌注,只是望着南方沉沉的夜色,轻声道:“但愿……如牛哥所言吧。”
几匹快马从前方疾驰而归,马蹄声轻快,那是军中最精锐的夜不收(侦察兵)回来了。他们隶属于赵平将军的轻骑系统,个个都是身手矫健、胆大心细的好手。
带队的小旗官跳下马,将缰绳扔给同伴,快步走向中军大帐汇报敌情。留在原地的几个夜不收则轻松地卸着马鞍,互相调侃。
“嘿,猴子,刚才摸到那边山头,看见啥了?有没有漂亮小娘子给咱弟兄们捎个信儿?”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戏谑道。
外号“猴子”的侦察兵啐了一口,笑骂道:“滚蛋!就看见几个南军的斥候,躲躲藏藏的,跟地老鼠似的,老子都没兴趣动手,怕脏了刀。”
“哦?南军的斥候啥样?比咱们咋样?”另一个年轻些的侦察兵好奇地问。
“啥样?”猴子夸张地比划了一下,“穿的皮甲都快烂了,马瘦得跟狗似的,远远闻到咱们的味道就缩回去了!咱们呢?咱们这马,吃的比人都好!咱们这装备,勾栏院最新款的望远镜,隔着二里地都能看清他们鼻毛!这咋比?”
众人都哄笑起来,那疤脸汉子拍了拍自己坐骑油光水滑的脖子,得意道:“那是!咱们这待遇,这装备,出来跑一趟就跟郊游似的!南边那些家伙,估计还在用眼睛瞎瞅呢!”
说笑间,那小旗官已经从大帐回来了,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妥了!前面三十里,一切正常。宇文将军令,明日加速行进!弟兄们,早点休息,明天跟着大军,看咱们怎么撵兔子!”
“得令!”几人齐声应和,声音里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期待,而非恐惧。
这些行军途中的琐碎片段,如同水滴,汇成了大晟南征大军自信的洪流。他们谈论胜利,如同谈论即将到来的丰收;他们调侃敌人,如同调侃不堪一击的土偶。这种深入骨髓的自信,并非凭空而来,而是源于身后那个强大、富足、并给予他们绝对信任的帝国,源于他们手中紧握的、超越时代的利器和身上承载的、无坚不摧的信念。这支军队,正以一种近乎“傲慢”的从容,踏向南方的土地,准备书写属于大晟的、无可争议的胜利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