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怕的是天道（2/2）

蜗牛应了一声，化作一道淡金色残影，悄无声息地腾空而起，没有惊动任何人，连太虚宗的护山大阵都没察觉到半分波动，转瞬就消失在了天际。

一路向南，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十万大山深处的灵溪谷。

谷内溪水潺潺，灵气浓郁，向阳的坡地上早已开垦好了整整齐齐的菜畦，旁边还有一间现成的石屋，和后山的那间一模一样。

陈宴慢悠悠地从蜗牛房车里走出来，把农具、种子一一拿出来，又把茶炉架在了石屋门口，烧上了一壶悟道茶。

梼杌已经蹦蹦跳跳地去溪边洗萝卜了，蜗牛缩成巴掌大，趴在石屋门口晒着太阳，啃着陈宴递过来的白菜叶。

风拂过溪面，带着草木清香，没有神识扫来扫去，没有探子晃来晃去，清净得不像话。

陈宴坐在竹椅上，端起刚沏好的热茶，抿了一口，满意地眯起了眼。

终于清净了。

反正有阵法预警，真有麻烦找上门，他再换个地方就是了。

这世间，能困住他的地方不多，

能让他安安稳稳种菜的地方，却到处都是。

苟着好，争来争去。

都是自掘坟墓。

陈宴碎碎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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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楼，寒雪殿。

檐外的落雪簌簌砸在琉璃瓦上，没半点声息。

殿内寒玉铺地，冷气被一层薄薄的灵力屏障挡在外头，只余雪粒敲窗的轻响。

苏倾寒斜倚在主位的寒玉榻上，指尖捻着一卷宗门卷宗。

书页被她翻得极慢，目光落在纸页上，指尖却总不自觉地往衣襟处蹭一下，隔着薄薄的衣料，触到那枚掌心大的陶土片。

那东西看着粗陋，边缘还带着烧制时留下的毛边，像山下农户随手捏的烧火垫片。

可指尖一碰，就有一丝极淡的温意顺着经脉散开，识海清明，连周遭三丈内的风吹草动，都映得清清楚楚。

回归听雪楼，她亲手斩了三个勾连林逍的长老，大乘期的威压往殿上一放，楼里再无人敢有半句异议。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林逍的眼睛，从来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殿外的回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软底靴踩在雪地上，连雪粒的碎裂声都压得极低。

苏倾寒翻书页的指尖没停，眼尾都没抬一下。

进来的是秦霜，她的二楼主，也是她一手带大、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女人一身素白劲装，手里捧着一个乌木托盘，上面放着一盏温好的雪莲茶，脚步轻缓地走到榻前，屈膝将托盘放在矮几上。

“楼主，您看了一上午卷宗了，喝口茶歇歇吧。”

秦霜的声音温软，垂着眼帘，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苏倾寒垂落的发间，还有她始终按着衣襟的那只手。

苏倾寒“嗯”了一声，指尖终于离开卷宗，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温刚好入口，带着雪莲的清冽。

“楼里的事都安顿好了？”

她放下茶盏，目光终于落在秦霜身上，眼神清清淡淡，没半分波澜。

“都安顿好了，三位长老的旧部也都收拢了，没出乱子。”

秦霜躬身回话，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尖捏着三枚薄如蝉翼的符纸，符上的天衍符文隐在灵力里，半点痕迹都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