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自有分寸（2/2）

凌霜将药盅放在矮几上，伸手试了试温度，才小心地扶着圣母坐直。

药是沈灵绯配的养元汤，用了七八种珍稀灵草，熬出来带着淡淡的回甘，半点不苦。

这三日，凌霜衣不解带地守在暖阁，从煎药到侍奉饮食，事事亲力亲为。

起初她还满心焦灼，记挂着师尊的伤势，记挂着黑沙海的烂摊子，可日子一久，浸在灵溪谷慢悠悠的氛围里，心竟不知不觉地静了下来。

“又在发呆？”

圣母接过药碗，笑着看了她一眼，“这几日，你倒比在瑶池时松快多了。”

凌霜脸微热，低头替她整理衾角：“只是……觉得这里很好。”

是真的很好。

没有宗门事务缠身，没有正邪纷争扰心，清晨听鸟啼，傍晚看湖光，灵气裹着花香漫在空气里，连呼吸都觉得通透。

比起瑶池终年覆雪的清寒，这里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偏又不染尘俗，像藏在世间的世外桃源。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沈灵绯拎着个青瓷瓶大步进来，人未到声先至：“凌霜，今日的丹药我送来了！顺便给你带了点零嘴。”

她将瓷瓶往桌上一放，倒出两颗圆润莹白的丹药，外皮裹着一层淡淡的蜜色光泽，闻着有灵蜂蜜的甜香，混着玉髓的清润。

“这是蜜渍玉髓丹，我闲来无事炼的，不算正经丹药，就是零嘴。凝神静气的，你尝尝。”

凌霜道了声谢，拿起一颗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先是清甜的蜜香在舌尖散开，随即凉丝丝的玉髓气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神魂都像是被温水浸过，松快得很。

她眼睛微微亮了亮——她自小修炼瑶池寒诀，入口之物多是清寒寡淡的，从未吃过这样合口味的“零嘴”。

“很好吃，多谢沈长老。”

“好吃就多吃点！”

沈灵绯笑得爽快，一拍胸脯，“管够！我丹房里炼了一大罐呢。”

这三日，沈灵绯每日都会来送药，偶尔还带些稀奇古怪的丹药零嘴。

凌霜性子清冷，却架不住沈灵绯热情直白，一来二去，两人也熟络了不少。

凌霜也渐渐知道了些谷中的事：比如看着像农夫的陈宴，才是这谷里真正的主人；比如柳如卿当年并未身死，是被陈宴救了，留在谷中修剑；再比如听雪楼的苏倾寒、商盟的叶瑶，竟也都常住谷中。

今日聊得兴起，沈灵绯顺口就说了句：“说起来，你别瞧苏倾寒在外头威风凛凛的，在这谷里啊，她跟叶瑶她们一样，都是陈宴的小道侣。”

凌霜正端着茶盏喝水，闻言手猛地一顿，茶水险些洒出来。

她抬眸看向沈灵绯，眸中满是难以置信：“沈长老的意思是……苏楼主、叶盟主，都是陈前辈的道侣？”

“对啊。”

沈灵绯说得理所当然，还挺了挺胸，“我嘛，自然是大道侣！丹房、灵田这些事，都是我管着的。”

凌霜怔了好半晌，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自幼在瑶池长大，见惯了门下弟子清心寡欲、终身不嫁，从未想过有人能同时娶这么多优秀的女子为侣。

苏倾寒智计无双，执掌听雪楼遍布中州；叶瑶手腕过人，偌大商盟打理得井井有条；柳如卿更是当年名动天下的剑道奇才……这般人物，竟都心甘情愿地留在这谷中，侍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