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安固城（2/2）

眼睁睁看着无辜百姓留在前线，被战火吞噬、沦为妖口血食，眼睁睁看着老弱妇孺惨死，才算是军心稳固、恪守军规？”

“楚将军宁可担责，也要保全一城百姓，此乃仁心大义！

这般护国护民的良将，不嘉奖就算了，反倒要追责？

诸位的大道公理，未免太过冰冷可笑！”

大堂之内瞬间鸦雀无声，无人再敢接话。

穆澜见状，缓缓抬手压住争执，神色淡然，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大局论调：“墨宗主，战事之争，当以人族全盘大局为重。

妖族此次倾尽北境之力，实力深浅尚未完全探明，贸然将主力大军压上前线，一旦全盘溃败，人族将再无缓冲余地。”

墨玄宸依旧不服，眉头紧锁，寸步不让：“大局我懂！

但大局从不是牺牲前线将士换来的！

若担心兵力折损，大可定下明确军令，命镇北城坚守十日、半月，耗敌锐气即可，循序渐进、有据可退。”

“可如今朝中、军中无任何明确时限，只字不提后撤轮换，这根本就是让他们死战到底、全员殉城！”

穆澜闻言淡淡一笑，笑意不达眼底，带着几分官场老练的圆滑与冰冷：“大战未开，前路未知，本就没有绝对的胜负定数。

这般时候，如何能定下死守几日、何时撤退的军令？

若是提前预留退路，岂不是未战先怯，等同于告诉前线将士，还未开战便准备逃兵？

军心士气，何存？”

僵持之际，卫崇山再度开口，语气平淡，道出了北疆百年不变的残酷规矩，也彻底打碎了墨玄宸最后的期许。

“墨宗主，翻阅北疆历代战史便可得知，镇北城本就是人族预设的前哨弃子。

历次人妖大战，镇北城无一例外都会被毁于战火，战后再重新修缮重建。”

“这座城池的存在意义，本就是直面妖潮、试探敌情、消耗敌军锐气，为人族后方主力争取备战时间。

这是它的宿命，也是北疆防线的既定规矩。”

卫崇山话音落下，在场其余众人纷纷点头附和，人人神色漠然，仿佛牺牲一座前线城池、数万将士，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战事取舍。

“卫将军所言极是。”

“取舍有道，方为兵家正道。”

“不可因小失大，耽误全盘战局。”

听着众人众口一词的冷漠附和，墨玄宸彻底心寒，眼底满是失望与愤懑，一字一句冷声质问道：“说了这么多，归根结底，就是打算见死不救，任由前线将士自生自灭，是吗？”

穆澜神色不变，语气平静地解释着这套冰冷的战时规则：“并非见死不救。

镇北城直面荒原，战线拉得太长，后勤补给艰难漫长。

纵观历年战事，漫长补给线带来的粮草、军械损耗，以及沿途被妖族截杀的伤亡，远比守城战更惨重。”

“朝廷今年提前敲定布局，将主战场后置，定在地势险峻、补给便捷、易守难攻的清临关，本就是深思熟虑的明智之举。”

“镇北城，本就是用来消耗妖潮的第一重筹码。”

这番冠冕堂皇的解释，彻底让墨玄宸气笑了。

他望着满堂身居高位、却冷漠无情的众人，心底最后一丝期许彻底破灭，带着无尽的寒凉与失望缓缓开口：“好，好一个大局，好一个明智之举。”

“说白了，就是让镇北城数万将士，放弃退路、听天由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给后方的诸位铺一条安稳的胜路，对吧？”

满堂寂静，无人应答。

无声，便是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