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买命钱（2/2）

五千灵石！

对于养尊处优的宗门修士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家底单薄、资源匮乏的普通散修而言，这绝对是一笔足以安稳修行数年、安顿全家老小的天文数字。

这时，队伍里一名身形高瘦、面容清苦的散修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开口补充道：“楚将军无需愧疚，也不必记挂我等性命。”

“这笔灵石，于我们而言就是买命钱。

出发之前，我们所有人都已经把家中老小尽数安顿妥当，安置稳妥，再无后顾之忧。”

“今日此战，我们本就是抱着必死之心而来。

开战后，将军只管随意调遣、吩咐指令，我等绝不退缩、绝无半分怨言。”

简简单单一番话，没有豪言壮语，却字字铿锵，直击人心。

楚令仪伫立原地，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酸涩、寒凉、愧疚、感慨万般情绪交织在一起，翻涌不休。

这一刻，她心底积压多日的憋屈彻底爆发，前所未有的讽刺与冰冷，浸透四肢百骸。

她清清楚楚记得，安固城那场闭门密议，无数正道长老、军中高层端坐后方，锦衣玉食、安稳无忧。

他们嘴里句句都是人族大局、江山社稷，转手就轻飘飘把镇北城数万将士的性命，当成消耗妖族的筹码。

那些坐拥千年宗门底蕴、海量修行资源的正道修士，满口仁义大道、护佑苍生。

可战事一开，个个畏首畏尾，只想保存自家宗门实力，宁可坐视前线崩塌，绝不往前驰援半步。

他们嘲讽边关武人粗鄙不懂大道，却连最基本的挺身而出、共赴国难都做不到。

朝堂主帅、宗门大佬，人人都在算利弊、算得失、算损耗，唯独没人算过，镇北城的将士也是活生生的人。

世人刻板成见，向来鄙夷散修。

都说散修无门无派、心性驳杂、唯利是图、自私自利，算不上正道中人，平日里被各大宗门排挤、轻视、冷眼相待，连一席正道席位都得不到。

可偏偏就是这群被全天下正道看不起的布衣修士，在所有人都放弃镇北城、所有人都默认她们全军覆没的时候，义无反顾奔赴绝境。

他们所求的从不是虚名大义，只是一笔安家的灵石，安顿好牵挂，便敢抛却生死、以身赴战。

没有华丽的说教，没有虚伪的标榜，却用最朴素的行动，活出了最滚烫的正道风骨。

楚令仪心中一片清明，彻底看透了这场乱世的虚伪。

嘴上谈正道者，多是贪生怕死之辈；默默赴死生之人，方是真正护道之仁。

所谓名门正派，不过是披着大义外衣的私心算计；所谓布衣散修，才是人族危难之际，最坚硬、最赤诚的脊梁。

想到这里，楚令仪压下心底酸涩，眼底重新燃起决绝的火光。

既然庙堂无援、正道无义，那便由他们这群守土将士、布衣散修，硬生生守住这北疆国门！

她忽然无比感慨，世人向来偏见深重，那些名门正道、宗门高士，整日把大义苍生、守护人族挂在嘴边，满口正道凛然。

可真到了危局关头、大战临头，一个个惜命避战、坐观成败，躲在后方保存实力、算计牺牲前线。

何为正道，何为私心，此刻高下立判。

就在众人心绪激荡之际，城下远处的荒原尽头，忽然滚滚翻腾起漫天灰黑色的浓烟。

尘土飞扬，煞气冲天，层层叠叠的妖影密密麻麻铺满荒原地平线，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

一名值守斥候神色惨白，飞速奔上城头，跪地急报，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将军！妖兽大军全线压境！”

“对方阵型铺天盖地，数量根本无法细数！

粗略探查，此次来犯妖众，最少三万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