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空城疑云（2/2）

水脉四通八达，贯穿整片战区，蛟族将士潜藏水系之中，既能暗中观察四方动静、探查敌军埋伏，又能随时策应主力大军，守住两翼破绽，将地利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整支妖族大军稳步进驻空城，看似轻松拿下防线重镇，却全员紧绷心神，不敢有半分松懈，静静等候着人族下一步的动作。

此刻，百里之外的荒山野岭之间，瑶池圣母与墨玄宸并肩驻足，停下了匆匆后撤的脚步。

方才明月城全员弃守、悄然西撤，并非人族溃败逃窜，而是瑶池圣母深思熟虑后定下的破局之策——弃城保人。

一年血战下来，各大正道宗门、夏族修士死伤惨重，老一辈强者凋零大半，年轻弟子折损无数。

再死守一座座孤城硬拼消耗，不用等妖族攻破防线，人族修行界最后的火种，迟早会彻底耗干、尽数覆灭。

连圣母自己也动了私心。

乱世无义，苍生为重，可传承更不能断，她提前将自己最得意的三名弟子送入灵溪谷庇护，就是不想瑶池道统葬送在这场无意义的死耗之中。

山风萧瑟，卷起满地枯草残叶，墨玄宸望着远处明月城方向隐约弥漫的妖气，眼底满是沉郁与担忧，缓缓开口：“圣母，我们主动弃掉第二道重镇，等于彻底放开了前路屏障。

妖族必然毫无阻碍、长驱直入，直逼幽燕城、围困京都。

皇城如今兵力空虚、权贵避逃，谁也不知道还能坚守几日。”

瑶池圣母回道：“眼下唯有保存自身战力，才是唯一生路。

我们先前死守不退、浴血拼杀，看似守土护民，实则不过是在替腐朽的蛮族朝廷拼命罢了。”

墨玄宸眉头紧锁，依旧顾虑重重：“可擅自弃城，违背朝廷军令。

事后蛮青朝廷追责下来，我们正道盟、一众夏族修士，免不了要担上叛国弃守的罪名，麻烦无穷。”

圣母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微凉的嘲讽，语气笃定：“麻烦？

眼下最麻烦的，从来不是我们，是高高在上的蛮皇尔哈，是那群私藏退路、弃民自保的蛮族权贵。

让他们先好好处理自己的麻烦再说。”

她抬眸望向远方苍茫大地，眼底藏着四百年的沉郁旧事，缓缓道出心底最深的思量：“我等修道之人，修的是大道，护的是苍生，从来不是某一朝权贵、某一族皇权。

四百年前，夏族叛徒开门揖盗，引蛮青部族入主中原，改朝换代。

这四百年来，蛮族统治苛政重重，教化崩坏，百姓愚昧困顿，年年赋税繁重，民不聊生，这片土地，早已荒芜太久、苦难太久。”

“或许，是时候将这片故土，还给夏族先民，还给天下万民了。

百姓忍一时之痛，得万世安康，当从长远计。”

墨玄宸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际，久久沉默不语。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他数十年恪守的正邪道义、忠君守土的认知，让他无从辩驳。

瑶池圣母收回目光，语气愈发坚定：“无论京都最终是守是破、是存是亡，妖族大军绝不会止步于此，只会继续深入，蚕食整片中原大地。

我们主动回撤，避开眼下锋芒，收拢残存修士、集结民间义士，搭建属于我们自己的人族防线，不靠朝廷、不倚蛮族，只护苍生。

这，才是乱世之中的最优选择。”

墨玄宸沉默良久，压下心中所有顾虑，郑重点头：“圣母所言极是。

此前是晚辈执念太深，困于虚名道义。

往后，我谨遵圣母号令，弃虚守实，重新立住人族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