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翻脸（2/2）

隔阂这东西，比墙还厚。

可侦缉队就这么大点地方，你绕得了初一，绕不了十五。

这天傍晚，两人还是在院子里撞上了。

贾贵从东边过来，黄金标从西边过来，在院子正中间碰了个正着。

想绕？来不及了。

两人对视。

谁也没先开口。

沉默了好一会儿，贾贵先绷不住了。

黄金标。

我问你，你是不是把我去城隍庙的事告诉黑藤了？

这话一出来，黄金标的脸就黑了。

你是不是要把收据交出去邀功？

我问你话呢！

我也在问你！

两人又对上了。

这次，比上次更凶。

上次是吵架，这次是质问。

上次还有点含蓄，这次是撕开脸皮——连最后那层窗户纸都不剩了。

贾贵往前逼了一步：黄金标，你给我说清楚！你去太君那边到底说了什么！

黄金标也往前逼了一步：贾贵，你先给我说清楚！你整天往城外跑，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

你是不是去找共军了？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扫地的、倒水的、擦枪的，全都愣住了。

共军。

这两个字，在侦缉队里，比炸弹还厉害。

谁沾上谁死。

贾贵脸色煞白。

黄金标居然当着全侦缉队的面，说出了这两个字？

这不是吵架，这是要他的命！

如果黑藤知道了，如果野尻知道了——

他就完了。

彻底完了。

贾贵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你说什么？

我说的不对吗？黄金标的眼睛通红，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你每次找周半仙算命，共军就跑了。你去城外，往西边走，那是游击区的方向。你敢说跟共军没关系？

你——贾贵指着黄金标，手指头抖得像筛糠，你这是往死里整我！

我往死里整你？黄金标也指着贾贵，你手里攥着我倒卖物资的收据，你敢说不是为了关键时刻捅我一刀？

收据丢了！

丢了？谁信啊！

你——

行了！黄金标吼了一声，嗓门大得院子里嗡嗡响，贾贵，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真想跟我翻脸，那咱们就翻到底！看看谁先死！

你以为我怕你？贾贵也吼了，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黄金标，你等着！

贾贵，你等着！

两人互相指着对方，像两尊门神。

全侦缉队的人大气不敢出。

小石头缩在墙角，端着茶杯的手都在抖，茶水洒了一地。

刘麻子站在人群后面，冷笑着，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待会儿得告诉黑藤。

白翻译不在。

他今天去野尻那边了。

可就算他在，他也只会劝架——两位队长消消气嘛，都是自己人。

谁也挑不出他毛病。

贾贵和黄金标对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贾贵先转身走了。

不是他怕了，是他知道——再吵下去，只会让更多人听见这两个字。

那可是要命的字眼。

黄金标看着他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

他也后悔了。

这两个字，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说出去的话也一样。

侦缉队的人一个个悄悄散了。

谁也不敢议论，谁也不敢多嘴。

可每个人心里都在想——这侦缉队，怕是要变天了。

这一章咱们说到这儿。贾贵和黄金标彻底翻脸了。从互相威胁到互相敌视，从拌嘴到质问，从吵架到对峙。恐怖平衡崩了，那根牵着两个人的绳子，断了。接下来呢？要么各自后退一步，要么一起掉下悬崖。可这两个人，有后退的余地吗？侦缉队里全是眼睛，院墙外面全是耳朵，他们连喘口气的空间都没有。咱们下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