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白令东渡与草原归一（2/2）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东北方，燕王丹也在做着类似的抉择。

塞外燕国在扶余故地经营了两年，情况比李牧预想的还要糟糕。

燕王丹的奴隶制殖民模式，从一开始就埋下了崩溃的种子。扶余奴隶被皮鞭驱赶着开垦黑土地，但他们既不懂农耕技术，更没有半点积极性。种出来的粮食连种子成本都收不回来。

更糟糕的是，燕军内部的士气也在急剧下滑。那些跟着燕王丹北征的辽东精锐，原本以为能在塞外建功立业、分田封侯。结果两年过去了，别说封侯了，连像样的房子都没住上。每天住在漏风的木寨里，吃着半生不熟的粟米粥，还要提防扶余残余部落的冷箭偷袭。

大王，鞠武忧心忡忡地走进王帐——所谓的，不过是一座用圆木和兽皮搭建的大号窝棚，将士们怨声载道，再这样下去，恐怕要出事。

燕王丹坐在一张铺着兽皮的木椅上，脸色阴沉。两年的塞外生活，让他原本英挺的面容变得粗犷而憔悴，但那双眼睛里，枭雄的光芒依然未减。

鞠武，你说实话，燕王丹缓缓开口，这塞外的黑土地，到底能不能养活我们？

鞠武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大王，土地是肥沃的，但咱们的种法不对。扶余奴隶不懂农耕，燕军将士不屑种地。李牧那套编户齐民、军民一体的法子，咱们学不来——因为咱们的根基是奴隶制，不是自由民。

燕王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既然向西、向南都不行……燕王丹站起身，走到那张用兽皮缝制的简易地图前，手指向东划去，那就向东。

鞠武凑上前去，只见地图上，燕王丹用炭笔画了一个大大的箭头，从松嫩平原指向东方。

大王的意思是……

东边是大海。燕王丹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但大海的沿岸，有渔场、有盐田、有港口。老夫要率军东进，打到东海沿岸，建立港口，造大船！

造大船做什么？鞠武心中一紧。

燕王丹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做两件事。第一，控制沿海渔场和盐田，解决粮食问题。第二——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等船造好了，从海路骚扰秦国的沿海郡县。秦军的蒸汽列车再厉害，也顾不了几千里的海岸线。老夫要用海上游击战，让秦军疲于奔命！

鞠武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计划虽然疯狂，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行性。燕国本就靠近渤海，渔民众多，造小船的技术是有的。如果能控制东海沿岸的港口，确实可以对秦国的东部沿海构成威胁。

大王，鞠武斟酌着开口，但东进的路上，有不少肃慎和濊貊的部落。他们虽然不如扶余人好打，但胜在地形熟悉、人数众多……

那就一路打过去。燕王丹的语气冰冷而决绝，传令：三万燕军全部东进，沿途征服所有部落。凡抵抗者，屠！凡归降者，编为前锋军，让他们给大燕当炮灰！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派密使南下，联络齐国和楚国。告诉他们，燕国虽然远在东北，但随时可以从海路牵制秦军。只要他们愿意提供粮食和铁器，燕国就是他们最可靠的海上盟友

鞠武领命而去。

燕王丹独自站在窝棚门口，看着东方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际。

姜云，嬴政，他喃喃自语，你们以为把寡人赶到了这蛮荒之地，老夫就完了？笑话。燕丹这辈子，从来不认输。

——

视线转回咸阳。

始皇帝七年到十年，是秦国高速发展的四年。

在姜云的规划和荆轲的全力推动下，秦国的软实力建设取得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成就。

教育方面：全国范围内建立了三百余所大秦夜校，覆盖每一个百人以上的村庄。累计扫盲人口超过两百万。荆轲以其独特的个人魅力——一个弃暗投明的前六国刺客——成为了夜校系统最好的活招牌。他亲自编写的《刺客回头》教材，用自身经历告诉百姓：无论出身如何，只要肯学，就能改变命运。

工业方面：在姜云的系统空间技术支持下，秦国的蒸汽机技术迭代了两次。新一代的高压蒸汽机不仅用于矿山排水和列车牵引，还被应用于纺织、磨面、锯木等民用领域。咸阳城东的第一工坊区已经扩建为占地千亩的咸阳工业城，拥有大小工坊四十余座，雇佣工匠过万。

农业方面：曲辕犁和水车在全国推广，配合新式堆肥法和水利灌溉，秦国控制区的粮食产量比四年前翻了一番。尤其是原韩国和魏国的故地，在土地经营权制度的激励下，百姓开荒积极性空前高涨，大片荒地变成了良田。

军事方面：神机营扩充至两万人，燧发枪产量达到月产一千支。红衣大炮增至两百门，新式的蒸汽自行火炮（将火炮安装在改装的畜力轨道车上）也进入了试验阶段。此外，姜云还秘密启动了铁甲舰项目——在第一工坊城的封闭船坞里，十名顶级工匠正在按照姜云提供的图纸，建造秦国第一艘蒸汽动力铁甲舰。

然而，在咸阳宫章台殿的一次御前会议上，姜云却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建议。

大王，姜云站在殿中，手中拿着一份黑冰台的最新密报，臣建议，暂时停止北进，转而东征燕国。

嬴政坐在王座上，眉头微挑：哦？说说理由。

姜云展开密报，朗声念道：

黑冰台密报：燕王丹已率军东进，目标东海沿岸。沿途征服肃慎、濊貊等部落，势力正在扩张。同时，燕国密使已抵达楚国寿春和齐国临淄，企图建立海上反秦同盟

殿内群臣闻言，顿时议论纷纷。

燕王丹这是想从海上骚扰我大秦？王贲冷哼一声，痴心妄想。

姜云摇了摇头，燕王丹此人，枭雄心性，百折不挠。他在塞外两年，虽然根基不稳，但确实拉起了一支能征善战的队伍。如果让他成功控制了沿海港口、造出了战船，哪怕只是几十条小船，对大秦未来的沿海郡县也是一大威胁。

姜云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

更重要的是——不能让燕国和齐国、楚国连成一线。齐国偏安，楚国内斗，他们暂时不足为虑。但如果燕王丹的密使成功说服了他们，形成海上封锁+陆上牵制的局面，大秦就会陷入多线作战的被动。

嬴政沉吟片刻，问道：国师的意思是……

先打燕国。姜云斩钉截铁，但不是全面进攻，而是——。

隔绝？

姜云走到殿中的大型沙盘前，手指在地图上划出几条线：

第一步：从代郡和邯郸两个方向，同时向东北推进。不求占领多少土地，而是要在燕国蓟城和东北的塞外燕国之间，建立一条横贯东西的隔离带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从西到东的粗线，大约沿着今天的辽西走廊至燕山山脉一线。

第二步：在这条隔离带上，修筑堡垒群和水泥驰道，部署蒸汽装甲列车巡逻。把燕王丹的塞外燕国和他的蓟城老巢彻底切断——让他的人回不来，让蓟城的补给送不去。

第三步：蓟城一旦失去燕王丹的精锐和人口，就是一座空城。到时候，只需一军南下，蓟城可传檄而定。

群臣听完，纷纷点头。这个战术，既避免了在东北的林海雪原中与燕军进行消耗战，又能从根本上瓦解燕国的抵抗意志。

嬴政站起身，走到沙盘前，仔细审视着姜云划出的那条隔离线。

国师，嬴政缓缓开口，这条隔离带，需要多少兵力？

五万。姜云答道，其中神机营五千，重装钢甲骑兵两千，其余为步兵和工兵。工期半年。

半年？王贲皱眉，东北地形复杂，半年时间够吗？

姜云自信一笑，因为臣不只要修隔离带，还要在隔离带沿线同步推行夜校扫盲土地经营权。每推进一步，就让当地百姓享受到新政的好处。燕国的百姓看到秦国的降维治理，谁还会替燕王丹卖命？

嬴政闻言，放声大笑。

好！就依国师之策！嬴政转身，对群臣下令，王贲领兵三万为前锋，蒙恬领兵两万为后援。半年之内，给寡人把燕国彻底隔绝在东北的森林里！

臣等遵命！

——

退朝后，姜云独自走在咸阳宫的长廊上。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国师，荆轲从后面追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叠夜校教材的样稿，您刚才在殿上说的那个战术，臣有个疑问。

燕王丹东进之后，他的塞外燕国其实已经名存实亡。您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力气去隔绝他？直接派大军北上剿灭，不是更干脆？

姜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荆轲，微微一笑。

荆卿，你觉得，这天下最大的敌人是什么？

荆轲一愣：自然是六国残余势力。

姜云摇了摇头，目光看向远方的天际，是时间。

时间？

大秦的工业化才刚刚起步，蒸汽机、铁甲舰、燧发枪……这些东西需要时间来完善。夜校扫盲、土地改革、科举选官……这些制度需要时间来扎根。

姜云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声音在长廊中回荡：

所以，大秦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更多的领土，而是稳定的发展环境。燕国，不是为了杀燕王丹，而是为了把他在东北的森林里——让他既无力南下，又不值得大秦耗费巨资去剿灭。

再过十年，姜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荆轲，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大秦的铁轨铺遍了天下，蒸汽战舰控制了四海，到那时候——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微微一笑。

荆轲恍然。

他看着姜云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这个人，不是在打仗，而是在下一盘跨越时空的大棋。每一步，都不只是为了眼前的胜利，而是为了十年、二十年、甚至百年后的天下格局。

国师……荆轲喃喃自语，您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风吹过长廊，带走了这个问题。

而姜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夕阳的余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