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天下未定秦王政不称帝，咸阳新政狂奔暗战已启（2/2）

王翦点头表示同意。秦王政命黑冰台加派人手，务必摸清燕丹的船坞位置和造船进度。

朝会散后，姜云带着扶苏和胡亥，乘着一辆没有标识的普通马车，出了咸阳城北门，往工业区驶去。

扶苏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忍不住感慨：“国师，每次出城都能看到变化。上次来的时候路边还都是荒地，现在已经是厂房了。”

“这才哪到哪。”姜云懒洋洋地靠在车壁上，“等铁路网覆盖全国，蒸汽船连通江河，电报线串联九州——那时候你再看，什么叫日新月异。”

“电报？”胡亥敏锐地捕捉到了新词，“那是什么？”

姜云一愣，意识到说漏了嘴。电报这玩意儿他还没搞出来呢。

“呃……是一种传递消息的工具，比六百里加急快得多。以后再说。”

胡亥眨了眨眼，没再追问，但那双眼睛里分明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姜云在心里给这小子打了个标签：以后不当CEO都可惜了。

马车在工业区边缘停下。三人下车，一股混合着煤烟、铁锈和蒸汽的气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厂房像一头头黑色的巨兽，匍匐在灰白色的天空下。烟囱正咕噜咕噜往外吐着浓烟。透过敞开的厂门，可以看到里面赤红的铁水在流淌，蒸汽锤在轰鸣，工人们在炉火旁忙碌穿梭。

“这是大秦的兵工坊，目前三个在满负荷运转，每月生产三千把百炼钢刀、五百套钢制鱼鳞甲、两千杆长戟。另外还有燧发枪和火炮的专用生产线。”姜云道。

扶苏摸了摸冰冷的钢铁外壳，眼中满是震撼：“国师，这铁家伙真的能在轨道上跑起来？”

“不仅能跑，还能拖着几十节车厢跑。等铺遍全国了，从咸阳去齐地临淄不用再走一个月，三天就能到。”

从工业区回来的路上，胡亥忽然开口：“国师，我想去齐地看看。后胜虽然死了，但齐国故地的商人网络还在。如果能收归大秦所有，比打一场仗还有用。”

姜云看了他一眼，这小子才十岁出头，思维成熟度已经赶得上华尔街之狼了。他答应了，但提了两个条件：带足护卫，不要搞金融收割。

胡亥微微一笑：“只是去看看，动手的事不急。”

姜云看着他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总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不太对的事。

三日后，国师府。

顿弱突然来访，从袖中取出一卷密封的竹简：“国师，黑冰台截获了一封密信。”

姜云展开一看，眉头逐渐拧紧。发信人自称“张良”，收信人是北赵李牧。信中写道：“秦以虎狼之力吞并六国，暴政苛法，民不聊生。良虽不才，愿赴咸阳，以三寸不烂之舌，为将军谋一破局之策。”

张良，终于出现了。

“这封信是在函谷关截获的。”顿弱道，“送信人持伪造的通关文牒，被关吏识破。顺着线索查下去，指向了故韩国国相张开地之孙，张良。”

姜云沉默了片刻。张良这个名字，在中国历史上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汉初三杰之一，被后世誉为“谋圣”。而现在，这个谋圣正试图联络李牧，一起搞翻大秦。

“有意思。”姜云忽然笑了。

顿弱一愣：“国师觉得……有意思？”

“一个韩国贵族后裔，国灭家亡之后没有选择隐姓埋名，而是想方设法联络李牧给大秦制造麻烦这份胆识和执行力，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他现在在哪？”

“应该在咸阳附近，想亲自潜入打探。但黑冰台已在全城布下天罗地网。”

“不要抓他。”姜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他来。让他亲眼看看咸阳城是什么样子，亲耳听听百姓在说什么，亲身体会一下大秦的新政到底是不是他信里说的‘暴政苛法’。等他看完了、听完了、体会完了如果他还是要搞事，那时候再抓不迟。”

顿弱沉默了片刻，躬身道：“属下明白了。”走到门口时又问：“如果张良选择归顺呢？”

姜云笑了：“那就更好了。大秦不缺打仗的将军，不缺管事的文臣，但缺一个能运筹帷幄、布局天下的谋士。他应该是大秦的国士，不是李牧的盟友。”

深夜，咸阳宫。

秦王政还没有睡。案上堆着李斯送来的新政简报、章邯送来的工程进度表、黑冰台送来的各方情报汇总每一份都需要他亲自批阅。

姜云走进殿内，将张良的密信放在了案上。

秦王政看完，眉头紧锁：“张良？就是当年黑冰台去请的那个张家后人？”

“正是。当初张家推脱说张良年幼，现在看来，他不是不想入仕，而是不想入秦仕。”

“他想投李牧？”

“信上是这么写的。但臣觉得这不是坏事。张良五代为相，积累的不只是财富，更是政治智慧和人脉网络。这样的人若能为大秦所用……”

“你有把握？”

“七成。让他看我们的工厂、铁路、学堂，让他跟百姓聊天、跟商人谈价、跟官吏打交道。等他看清楚了大秦的新政不是暴政，而是让百姓过得更好的路他心中的那根刺，就会自己软化。”

秦王政沉默了很久：“如果他看完了，还是要反呢？”

姜云轻声道：“那臣亲自送他上路。”

秦王政盯着他看了半晌，缓缓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走出咸阳宫时，夜空中又飘起了细雪。

姜云站在宫门外，裹紧了大氅，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张良背后的一切博浪沙刺秦、下邳拾履、鸿门宴救主……这些属于另一个时空的历史画面一闪而过。但现在，这个世界的历史已经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没有博浪沙的铁椎，没有下邳桥上的黄石公，没有鸿门宴。项羽的楚国还没来得及崛起，就被炮火轰成了渣。

张良还会成为那个谋圣吗？还是会成为一个全新的、属于大秦的张良？

姜云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无论张良做出什么选择，这个世界都已经不可能再回到原来的轨道上了。蒸汽机车在轰鸣，燧发枪在列装，铁路在延伸，学堂在亮灯。旧时代的帷幕正在落下，新时代的浪潮已经卷过了每一个人的脚踝。

他抬起头，看着咸阳城上空飘落的细雪。

下一个目标，是燕王丹。然后再是李牧。一步一步，把这些旧时代的残影全部清扫干净。

他转身踏入了夜色中。身后，咸阳宫的长信灯在风雪中亮着，像一只不眠的眼睛，注视着这个正在脱胎换骨的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