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五年计划三年功成,张良经世大道初显(2/2)
秦王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几百年特权,一朝废除,有反弹是正常的。继续盯着谁敢越线,就依法办谁。
臣领旨。李斯退回队列。
张良听完李斯的汇报,心中也暗自感慨。
三年前他写这一条时,最担心的就是旧贵族的反弹。现在看来,大秦朝廷的手段比他预想的更果断不搞绥靖,不搞妥协,一次到位。
虽然会痛,但痛完就好了。
就像一场手术。
五条汇报完毕,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王政没有立刻表态。
他站起身,走下丹陛,在殿中缓缓踱了几步。
然后他停在了张良面前。
张卿。
臣在。
寡人记得,三年前你写这份五年计划的时候用了三天三夜,瘦了一圈。
张良一怔,低头道:王上记性过人。
寡人记的不是你瘦没瘦。秦王政摇了摇头,寡人记的是,你那份计划的第一页,写着这么一句话
他回忆了一下,缓缓念了出来:
此五年计划,不只为大秦也为那些正在过上好日子的,千千万万的百姓。
张良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他没想到秦王政会把这句话记到现在。
三年过去了。秦王政看着张良,目光中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真诚的认可,你当时写在纸上的那些话寡人看到了。
不是你做到了。
而是寡人看到了。
这比任何奖励都更有分量。
张良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行了一礼:臣谢王上。
朝会散后,姜云和张良并肩走出章台殿。
咸阳的秋阳温暖而明亮,照在殿前的青石板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张良走得很慢,像是在消化什么东西。
怎么样?姜云双手背在身后,随口问道,第一次在朝会上做这么大规模的汇报紧张不紧张?
紧张。张良老实承认,比当年潜入咸阳还紧张。至少潜入咸阳的时候,就算被抓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刚才在殿上要是说错了数字,那可是丢人丢到王上面前了。
姜云哈哈大笑。
笑完之后,他收起笑容,认真地说了一句:
子房,你今天在殿上说的那些数据每一个都很扎实。你知道吗?五年计划这种东西,最难的不是制定,而是执行。多少人能写出漂亮计划,但三年过去,连一半都完不成。
他转头看着张良:
但你做到了至少八成。剩下的两成,一个在南延线铁路,一个在河西走廊但那不是你的问题,是李牧的问题。
张良沉默了一下,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国师……李牧那边,大秦打算怎么办?
姜云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望着西方,目光变得有些深远,缓缓说了一句:
快了。
当天晚上,国师府。
张良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幅大秦疆域图。
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铁路线是红线、驰道是黑线、已完成的用实线、未完成的用虚线。
他看了一会儿,拿笔在河西走廊的西端画了一个问号。
然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三年了。
这三年,他几乎每天都在连轴转。安民要下基层、教化要看学校、通衢要去工地、整军要去军营、立法要去各县宣讲。
他跑了大概有两万里路。
从一个心怀仇恨的韩国贵族后裔,变成了一个真正在为整个天下操心的大秦谋士。
他有时候在半夜醒来,会恍惚一下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在路上看到的那些东西,让他确信自己走对了。
他想起去年巡查楚地夜校时,在一个叫上蔡的小县城里遇到的一个老人。
那老人六十多岁了,满脸皱纹,双手全是老茧。但他在夜校里一笔一划地学写字,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老人告诉张良,他活了六十多年,一直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以前交租按手印,老爷说按多少就是多少。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俺能看懂了。契书上写的是啥,俺自己能认了。
老人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像个孩子。
张良当时什么都没说。
但回到驿站后,他在日记里写了一句话:
以前我以为,谋略是用来赢的。现在我才知道谋略的最高境界,是让那些最普通的人,也能活得像个人。
他睁开眼睛,拿起笔,在楚地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翻开一本新的麻纸册子,在第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五年计划下半程规划建议
窗外,咸阳城灯火点点。
这座曾经只有王宫和贵族府邸才配点灯的城市,如今连平民区的巷子里都亮起了路灯。
改革的痕迹,已经渗透到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而推动这一切的人之一曾经的韩国贵族后裔张良正在国师府的书房里,继续写着下一份计划。
与此同时,咸阳宫。
秦王政没有睡。
他站在一幅巨大的大秦疆域图前,目光沿着那条延伸到陇西就戛然而止的西线铁路,久久没有移开。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上还没歇息?
秦王政没有回头。他认识那个声音国师姜云。
睡不着。秦王政说。
姜云走到秦王政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图那条断在陇西的红线。
在想李牧?
在想河西走廊。秦王政纠正道,李牧占了河西走廊已经三年了。他打通了丝绸之路,控制了西域三十六国中的大半。丝绸之路上每年过境的商队,光是抽税就能养活他三万骑兵。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
三年了寡人忍了他三年。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国师说的那句话先把天下治理好,再谈对外扩张。
秦王政看着姜云:
国师觉得,时机到了吗?
姜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在看着地图上那条断掉的西线铁路。
片刻之后,他开口了:
王上五年计划的下半程,臣建议把重心往西移一移。
秦王政的眉毛微微一挑:
怎么说?
李牧在河西走廊经营了三年,已经打通了丝绸之路。他现在不缺钱、不缺粮、不缺马甚至不缺兵器。按照黑冰台的情报,他已经开始仿制燧发枪了虽然因为工业基础太差,造出来的东西质量不稳定,但李牧这个人,不能给他时间。
姜云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现在六国故地已经基本消化,军科大学的第一批军官已经下放到各军,燧发枪全面列装,铁路通到了陇西——
再给臣一年时间。
一年后大秦的铁轨,会铺到李牧的鼻子底下。
秦王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
君臣二人并肩站在地图前,目光一同落在河西走廊的那条曲线上。
地图之外,那只盘踞在草原和丝路上的苍狼李牧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河西走廊的风,开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