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北燕覆灭扶余终局,海上启航大秦向洋!(2/2)
北燕覆灭的消息传出后,六国故地最后一块割据势力,就此画上了句号。
但姜云和张良的目光,已经不在那片东北的森林里了
他们的目光,转向了东方的海面。
咸阳宫,偏殿。
秦王政面前摊着两份奏报。
一份是王翦从平胡城发回的,汇报李牧西撤的消息。
另一份是李贲从扶余发回的,汇报北燕覆灭、燕王丹东逃的消息。
两份奏报放在一起,秦王政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坐在下首的姜云和张良:
六国的最后一个王跑了。
草原上的最后一匹狼也跑了。
一个往东跑,一个往西跑。
寡人现在觉得倒像是他们自己选了退路,帮寡人省了力气。
姜云和张良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秦王政把两份奏报道推到一边,话锋一转:
张卿你上次在五年大朝会上提到海上探索的事,寡人考虑了这几个月,觉得可以开始办了。
张良精神一振,躬身道:王上圣明!
不用拍马屁寡人还没说完。
秦王政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大九州图录》前这幅图自从五年前姜云献上之后,就一直挂在偏殿的墙上,秦王政每隔几天就会站在前面看一会儿。
国师说大海以东有大片土地,有亩产数十石的作物,有取之不尽的铜铁。
燕王丹往东跑了,迟早会在那片土地上落脚。
所以寡人决定,在那片土地被燕王丹占了之前先把大秦的旗子插上去。
姜云差点没绷住秦王政的思维跳跃,总是出乎他的意料。
别人想的是要不要出海,他想的是不能让别人抢先占了。
这就是千古一帝的脑回路。
王上海上探索的方案,臣已拟好初步规划。张良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大秦已有成熟的蒸汽明轮船技术,渭水试航成功的那艘铁木混合船,完全可以在近海航行。
臣建议第一步,在齐地的琅琊和芝罘两处港口建造远洋船只。第二步,训练一支能适应海上生活的船员队伍。第三步
先派人出海探路,绘制海图,摸清渤海以东的水文和岛屿分布。
整个过程,预计需要一年到一年半。
秦王政听完,转头看了姜云一眼。
姜云点了点头:张良的方案,臣已经审过了。可行。
预算多少?
首批投入三十万银币。
秦王政的眼角跳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五年前,三十万银币对秦国来说是一笔巨款。但现在五年计划收官后的大秦国库,已经不是不缺钱三个字能概括的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四个字:
准了。去办。
琅琊港,十月。
这座位于齐国故地东南沿海的古老港口,在齐王建时代曾是齐国与海外贸易的主要口岸。齐国灭亡后的头两年,琅琊港一度衰落但随着大秦商业网络的全面恢复,港口的吞吐量很快超过了齐国时代的水平。
而今天,琅琊港迎来了一个特殊的任务。
港口东北侧的一片空地上,竖起了一座巨大的船坞。这座船坞比琅琊港现有的任何一座船坞都要大一倍因为它要造的船,也是现有船只的两倍大。
一个矮壮敦实的中年汉子站在船坞边上,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正在大声指挥工匠们搬运木料。
他叫公孙舆大秦将作少府下属的造船大匠,章邯的得力干将。两个月前,他被章邯从咸阳调到琅琊港,负责主持大秦第一批远洋船只的建造。
左转!左转!那根龙骨不能碰地抬起来!
桐油桶搬到三号仓库去!别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铁钉铁钉呢?昨天到的那批铁钉在哪?
公孙舆的嗓门大得惊人,在嘈杂的工地上依然清晰可闻。
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年轻人从工地外走进来看服饰是地方官员站在公孙舆身后等了半天,终于逮到一个空隙,赶紧开口:
公孙大人下官是琅琊郡丞奉郡守之命,来问大人还需要什么支持?
公孙舆头也不回:要人。
要多少?
两百个木匠,一百个铁匠,五十个做绳子的——能干活的,不要来混饭的。
他终于转过身来,手指在图纸上敲了敲,我们需要一批熟悉近海航路的老渔民不是那种只在岸边撒网的,是敢驾着小船出海三天三夜不靠岸的那种。
郡丞愣了一下:大人要渔民做什么?
公孙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叶熏黄的牙:
你以为造大船最难的是什么?不是木头,不是铁钉是人。
船造好了,得有人能开出去。
大秦什么都缺,就是最缺会看风识浪的海上的人。
郡丞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下官这就去办!
公孙舆重新转回身,望着那座正在搭建的庞大船坞骨架,低声自语:
国师说海的东边有比大秦还大的土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过管他呢反正船造出来了,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个月后,咸阳宫,国师府。
姜云正在书房里看公孙舆从琅琊送来的造船进度报告,小竹敲门进来:
国师二公子求见。
姜云抬头:胡亥?让他进来。
如今已经十五六岁的胡亥,已经从当年那个调皮腹黑的小少年,长成了一个眉目清秀、面带微笑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青色锦袍,腰间挂着一枚青玉佩,走路的步伐沉稳而优雅,看上去就像一个温文尔雅的富家公子只有姜云知道,这副皮囊
国师安好。胡亥拱手行礼,姿态做得很足。
少来这套你每次这么规矩的时候,都有事求我。
胡亥笑了,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国师明鉴学生这次,是想求国师帮个忙。
学生听说海上探索的事,已经定了。琅琊港的船坞也开建了。
学生想去琅琊不是去玩的。是去帮国师看看,那些齐地的商人和船主,怎么才能跟大秦的海上计划配合起来。
姜云放下笔,看着胡亥,目光中带着审视:
你是想把齐地的商路网络,跟海上探索绑在一起?
胡亥微微一笑:国师果然一眼就看穿了。
海上探索是要花钱的而且是很大一笔钱。光靠朝廷拨款,造几艘船可以,养一支常备的远洋船队,长年累月地跑,银子从哪里来?
学生这几个月在齐地转了一圈,发现那些齐地的商人特别是以前做海外贸易的那批老船主手里有钱,也有人,也有船。他们缺的,是一个靠山。
如果大秦能给他们一个官方合作的身份让他们参与海上探索的物资运输和贸易他们不但不会成为阻力,反而会成为推动力。
姜云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看着胡亥,缓缓说了一句话:
胡亥你到底是想帮大秦搞海外贸易,还是想借这个机会,自己先占一条商路?
胡亥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深处的那一丝精光,暴露了他的真实意图:
兼而有之。
姜云忍不住笑了这小子,比他爹还精。
但他没有拒绝。
因为胡亥说的确实有道理海上探索不能只靠朝廷拨款,必须引入民间资本。
行你去跟张良商量,他的海上方案里有商业配套的部分。你要是能说服他,我没意见。
胡亥躬身一礼这次是真的恭敬了:
多谢国师。
胡亥退出书房后,姜云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思绪飘得有些远。
北燕覆灭了。燕王丹乘十艘破船东渡入海按那个时代的航海技术,很可能到不了对岸就会葬身鱼腹。
但万一他到了呢?
万一他真的到了那片后世叫做朝鲜半岛日本列岛的土地上,建立起一个新的呢?
那大秦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那片海了。
他看向案上摊开的《大九州图录》,目光落在东海以东那片广阔的空白区域上。
那上面,有他亲手标注的几个地名、、……以及更远处那片更大的、未被探索的陆地。
姜云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片空白的区域,嘴角微微翘起:
五年前,我给大秦规划了一张蓝图
第一张牌,是陆地。
第二张牌是海洋。
现在,第一张牌已经打出去了,效果不错。
而第二张牌才刚刚翻开一个角。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东方那片在夜色中隐去的天际线。
远处,仿佛传来一阵极轻的、若有若无的潮声。
那是大海在召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