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交流电与变压器突破，高压输电技术让电力跨越千里（2/2）

这些问题可以一步一步解决。姜云放下笔，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已经有了一条清晰的技术路线。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低压发电，升压传输，降压使用。这是未来电力系统的基本架构。交流发电机比直流发电机简单可靠，变压器可以让电力跨越千里。有了这些技术，大秦不需要在每个县城都建发电站这是基建成本的革命性降低。

章邯若有所思地说：天师，这么说的话，我们之前规划的三步走战略，可能需要调整了？

不是调整，是优化。姜云走到地图前，原来的三步走是基于直流电的：每个省城、郡城、县城都得自己发电。但现在有了交流电和高压输电，很多县城可以直接从省城拉线过来，不需要自己建站了。

当然，偏远地方还是需要自建小电站。但至少平原地区和人口密集区域，可以实现一张电网覆盖多个郡县。

徐启举手道：天师，那咸阳发电站的设计要不要改？它原本是按照直流发电机设计的。

咸阳站作为第一座示范电站，还是按原计划用直流发电机投产。等运行稳定了，再逐步把直流发电机换成交流发电机，或者增加交流发电机组。这叫版本迭代。

章邯和徐启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大秦九年腊月，高压输电技术的初步成功传到了朝堂上。

始皇帝特意在朝会上留出时间，让姜云做了专题汇报。

陛下，高压输电技术的验证已经完成。五里实验证明：用交流发电机配合变压器，可以把电力送到五里之外，而且亮度不减。姜云站在殿中，手中拿着一份实验报告，如果继续提高电压，这个距离可以扩大到百里、千里。

始皇帝手指轻轻敲着案几：成本呢？和每个县都建发电站相比，哪个更划算？

按臣的测算，建设一座省城大型发电站加上配套的高压输电线路，可以为一个省的核心区域供电。相比每个郡县都建小型发电站，总成本可以降低六成左右。

六成？始皇帝的目光闪了一下。

六成。姜云重复道，而且高压输电线路一旦建成，可以用很多年。后续维护成本比运营几十座小型发电站低得多。

朝堂上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李斯出列道：天师，如果高压输电这么划算，那之前规划的县县有电站是不是就不需要了？

需要，但不是全部需要。姜云转向李斯，偏远山区、边境重镇、海岛，这些地方拉高压线过去成本太高，还是需要自建小电站。但关中、中原、齐鲁、三川、河东这些人口密集的平原地区，完全可以走电网集中供电的路子。

用一句话概括：能集中供电的集中供，不能集中的自己发。两条腿走路。

始皇帝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胡亥从队列中站出来，拱手道：

陛下，儿臣以为天师的方案好是好，但有一个现实问题。

高压输电线路需要用铜，大量的铜。胡亥伸出两根手指，咸阳到最近的八座郡城，如果要拉高压线，至少需要两千斤铜线。如果要覆盖整个关中省，上万斤铜都打不住。

大秦现在的铜产量，够支撑这么大的工程吗？

这个问题的分量，朝中每一个人都清楚。

大秦的铜，既要铸币，又要造火枪炮弹，现在又多了发电站和输电线路的需求。铜的产能已经绷得很紧了。

姜云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

用铜线是目前的方案，但不是唯一的方案。铝的导电性虽然不如铜，但重量只有铜的三分之一。如果用铝线，同样的重量可以拉更长的线路。

胡亥皱起眉头，天师，大秦现在几乎不产铝。这东西比铜还稀罕。

那是因为铝的冶炼方法还没被大规模应用。姜云笑了笑，铝的提炼其实不难，关键是找到合适的工艺。这件事，臣可以交给科学院去攻关。

始皇帝适时地拍板：

输电线路前期先用铜线，全力保障第一条高压输电干线的建设。铝的提炼工艺，科学院同步攻关。两件事同时推进。

姜云拱手：臣领旨。

被列为第一批高压输电覆盖范围的，是咸阳周边最近的八座郡城。

按照规划，咸阳发电站建成后，将首先通过高压输电线路，向这八座郡城输送电力，为各郡城的电报分局、衙门照明和公共服务供电。线路总长约三百里，需要架设电线杆约三千根，安装变压器十六台（每座郡城一台升压一台降压）。

这将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高压输电网络。

大秦十年元月，始皇帝下诏正式启动咸阳—八郡高压输电工程。

诏书下达当天，章邯就带着工部的人出了城。

从咸阳到最近的郡城，他沿着规划中的线路走了一遍，亲自确定了电线杆的架设位置和变压器站点的选址。

这条输电线路的走向大体沿着驰道延伸。三千根电线杆，每隔五十步立一根，沿着驰道两侧排列。每座郡城的城郊设一座降压变电站，把高压电降到安全电压后送入城中。

工程的规模，比章邯之前做过的任何项目都要大。但他没有半点畏难——这个一辈子和工程打交道的男人，在看到五里外的那盏灯亮起时，就已经在心里画下了这幅更大的蓝图。

大秦十年二月，随着省制改革的全面深化，姜云在科学院又召开了一次技术路线研讨会。

会议的地点就在物理研究所的实验大厅，那张已经被各种数据表格覆盖了一层的会议桌上，摊开了一张更大的蓝图——大秦全国电网远景规划图。

与会的人不多，但都是关键人物：章邯、徐启、张衡，以及从各省赶来参加培训的首批省级电力工程师。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确认下一步的技术方向。姜云开门见山，高压输电的第一条干线已经开工了，但技术迭代不能停。

他拿起一支笔，在规划图上画了几条线：

第一条高压干线：咸阳—关中省各核心郡城。这条路在修了，大秦十年年底前可以投产。

第二条高压干线：咸阳—三川省—中原省。沿着函谷关方向向东延伸，把电力送到洛阳和中原腹地。

第三条高压干线：咸阳—河东省—齐鲁省。这条线最远，要走一千多里，但一旦建成，就可以把西部煤电的优势发挥出来，为东部提供低成本电力。

徐启盯着地图，面露兴奋之色：天师，这三条干线要是建成，大秦的核心区域就全部连成一张电网了。

对。但这只是第一步。姜云在三条主干线的基础上，又画出了更多的分支，干线之后是支线，支线之后是末梢。省城周边的郡城接省城，郡城周边的县城接郡城，县城周边的镇村接县城。

目标是在大秦十五年之前，建成一张覆盖四十个省、所有省城和主要郡城、大部分县城的全国统一电网。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张衡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透着认真：

天师，这个目标，十年能实现吗？

姜云看着他，笑了：

十年不够就十五年，十五年不够就二十年。但我们得先把路走出来。第一步，就是咸阳到八郡的高压线。这条路走通了，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张衡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他已经在脑子里算起工程量了。

大秦十年三月。

省制改革已经运行了整整七个月。

四十省省长和省军事委员会主任全部到任，各省的行政架构已经基本搭建完成。省政务常委开始正常运转，省长秘书处的秘书长们也从朝廷派到了各省。

姜云抽空看了一份张良送来的省制改革运行报告。

报告上的数据很说明问题：

省制改革后，朝廷到地方的信息传递效率提升了三倍。过去始皇帝要面对五十多个郡守的直接汇报，每天光看电报就要花两个时辰。现在四十省省长代理了大部分日常事务，需要始皇帝亲自处理的大事，由省长先筛选、归纳、总结，再通过电报上报。

七天前，齐鲁省下辖的某个县城发生了粮价暴涨的突发事件。从事件发生到朝廷收到电报，再到始皇帝下诏指示处理，总共只用了四个时辰。如果放在改革前，同样的流程至少需要三天。

电报网络加上省制，让大秦的治理效率实现了质的飞跃。

这就叫组织架构升级匹配了通信技术升级。姜云看完报告，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放下报告，走到窗前。

科学院门外的街道上，一排新架设的电线杆正在朝城东方向延伸。那是高压输电线路的一部分，工部的人正在加班加点地施工。

咸阳发电站那边，蒸汽机和直流发电机的安装已经接近尾声。再过几个月，这座大秦第一座发电站就会正式投产，先为咸阳城内的电报总局和几个核心衙门供电。

而姜云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在脑子里默默地梳理着下一步的技术路线：

高压输电解决的是电力传输的问题。但电力的最终意义，不仅仅是让电报机运转、让灯泡发光，它能做的远比这多得多。

声音的传输，信息的无线传递，动力的革命——这些都在未来的路上。

他取出通讯玉，在心中默念：

苏清寒，交流电和高压输电的实验成功了。

通讯玉微微发热。

苏清寒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比你预计的快。看来那个叫徐启的研究员，资质不错。

确实不错。姜云笑了，变压器就是他做出来的。现在科学院又多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技术骨干。

那下一步呢？

下一步——姜云望向远处的高压电线杆，让电力不仅能传信，还能传声音。

苏清寒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道：

电话。

对，电话。

通讯玉中的光芒渐渐淡去。

姜云推开窗户，三月的风吹进房间，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高压输电线路的工地上，工匠们的吆喝声和敲打声此起彼伏。

大秦十年春天的咸阳城，到处都在生长，到处都在拔高。

电线杆在一根根立起来，发电站一天天长高，省制改革的效应正在基层逐步显现。帝国这棵大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散叶。

姜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案前，开始起草一份新的技术方案。

方案的第一行字写着——

《关于研制电话通信设备的建议书》。

他写完标题，看了看窗外。

远处的高压电线杆已经延伸到了视线的尽头。在那条线的另一端，八座郡城的变电站正在选址和备料。再过几个月，当咸阳发电站投产的那一刻，来自这座帝国心脏的电力，就会沿着这些电线，奔向四方。

而他要做的，是让这些电线不仅能输电，还能传声。

让千里之外的人，能听到彼此的声音。

这在过去是天方夜谭，但在即将进入电气时代的大秦，已经触手可及。

姜云低下头，继续写那份建议书。

春天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案上，照亮了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