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电话问世语音跨越千里，有线通信进入新纪元（2/2）

“你听见朕的声音了？”

“回陛下，听得清清楚楚！”

始皇帝缓缓放下送话器，盯着面前的电话机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向姜云：“这个电话，方才朕说话的声音，是怎么到章邯那边的？”

“声波变成电波，电波沿着铜线传输，在章邯那边再变回声波。”姜云重复了一遍基本原理，“陛下刚才对着送话器说话时，声音的振动让里面的炭精颗粒压紧或放松，改变了电阻，电流也随之变化。变化的电流传到章邯那边的受话器，通过电磁铁吸动膜片，还原出了声音。”

始皇帝沉默了。

他不是没听懂，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什么样的新鲜事物没见过？从燧发枪到蒸汽机，从电报到发电机，姜云带来的每一件新东西他都努力去理解其原理。

但电话这个东西，给他的冲击比电报更大。

电报是把文字变成电码，是一种信号的转换。但电话，是把人的声音，原封不动地传出去，让另一端的人听到。

声音。

那个最原始、最直接的交流方式。

现在可以通过电线，传到千里之外。

“天师，”始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动容，“电报出现的时候，朕觉得已经很了不起了。一封信要跑十天半个月的路，电报一瞬间就到了。但电报需要报务员，需要译电，需要一套复杂的规则。”

“可是这个电话，只要会说话的人，就能用。拿起它，对着说，那边就能听见。这和面对面说话，有什么区别？”

姜云微微一笑：“陛下说到了点子上。这就是电话和电报最大的不同，电报是专业工具，电话是大众工具。任何人，只要会说大秦官话，就能用电话。不需要培训，不需要编码，拿起就说话。”

“而且，”他补充道，“电话传递的信息量比电报大得多。电报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传，电话是连续的声音信号。同样的时间，电话能传递的信息是电报的几十倍。”

始皇帝的手指轻轻敲着案几，这是他深入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朝中议事，有时一封奏疏来回传递要好几天。如果把这些奏疏用电话说，一炷香的功夫就说完了。”

“是，陛下。而且不止朝政，军事指挥的价值更大。前线将领可以直接向您汇报战况，您可以直接下达命令，来回沟通的时间从几天缩短到一瞬间。”

始皇帝点了点头，又问：“这个电话，能传多远？”

“目前实验室验证的距离是三百丈。”姜云如实回答，“但如果加大线路的铜线粗细、提高绝缘质量、增加中继设备，理论上可以传到千里之外。咸阳到洛阳，咸阳到蓟城，都可以通电话。”

“但有一条限制，电话必须有线。铺了线的地方才能通电话，没铺线的地方就不行。这一点和电报一样。”

始皇帝轻轻点头，目光中闪动着帝王特有的敏锐：

“那就先在咸阳城里铺。宫里、三省六部、军机处、电报总局、科学院，这些核心衙门先通上电话。军队的指挥体系，也要优先保障。”

“臣领旨。”

从紫宸殿出来，姜云的心情很不错。

始皇帝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这位千古一帝对新技术的接受能力，在这十多年里已经练出来了，从最初的惊奇，到现在的快速判断、迅速决策，已经是成熟的“科技型君主”了。

五月底，咸阳宫的电话安装工程全面展开。

按照姜云的规划，第一期电话网络覆盖八个核心节点：紫宸殿、三省议事厅、军机处、电报总局、科学院、工部衙门、咸阳发电站建设指挥部、咸阳城防司令部。

八个节点，七条电话线路，覆盖咸阳城核心区域。

施工由章邯亲自带队。工部的工匠们在城墙根下和驰道两侧架设电话线杆，在电线杆的另一侧另立一排稍矮的木杆，上面挂着铜线，用陶瓷绝缘子固定在杆上。

“电话线的要求和电报线不太一样。”章邯一边指导施工，一边对工匠们解释，“电报线传输的是开关信号，有点杂音没关系，反正报务员听的是电码长短。但电话线传输的是声音信号，杂音大了就听不清了。”

“所以电话线的绝缘要比电报线好，接头要比电报线牢固，线路上的每一个环节都不能马虎。”

工匠们虽然不太明白“声音怎么能用电线传”，但章邯的吩咐他们从不打折扣。

到六月中旬，咸阳城内的电话线全部架设完毕。

大秦十年六月二十日，咸阳城电话网络正式开通。

开通那天，咸阳宫搞了一个小小的仪式。

始皇帝坐在紫宸殿，面前摆着那台电话机。姜云站在科学院实验大厅里，对着送话器向始皇帝汇报电话网络的准备情况。

“陛下，科学院电话已接通，请您测试。”

始皇帝拿起送话器：“朕听到了。声音很清楚。”

“陛下，军机处和电报总局也已接通，您要不要和那边说句话？”

始皇帝想了想：“传李斯。”

片刻后，电话线的那一端传来了李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紧张：

“陛下？”

“李斯，你能听见？”

“回陛下……臣听得见。这是臣第一次通过电线听到您的声音……臣……臣不胜惶恐。”

始皇帝嘴角浮起一丝难得的笑意：“惶恐什么？天师说过，这是科学，不是法术。日后三省议事，有事直接打电话说，不用来回跑了。”

“……臣领旨。”

放下送话器，始皇帝看向姜云：“天师，这个电话，如果全国都铺上，需要多久？”

姜云认真算了算：“陛下，全国四十省，省城之间铺电话线的工程量，比电报线大得多。电报线一根线就够了，电话线需要两根线形成回路。而且电话线的绝缘质量要求更高，施工成本也更高。”

“保守估计，省城之间的电话干线，至少需要三到五年才能初步建成。至于每个郡县都通电话，恐怕需要十年以上。”

始皇帝点了点头：“那就十年。先从核心铺起，咸阳到各省省会的电话干线，五年内完成。各省会到郡城的支线，十年内完成。”

“电报和电话，两条腿走路。重要文书用电报，日常沟通用电话。一个也不能少。”

“臣明白。”

七月初，咸阳城内的电话网络运行已经稳定。

姜云在科学院召开了一次技术总结会，与会的是科学院的核心研究人员和工部的几位主要工匠。

“第一期电话网络已经开通了，运行的情况大家有目共睹。”姜云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咸阳城八个核心节点之间的通话质量，经过测试，清晰度在九成以上，可以满足日常使用需求。”

章邯补充道：“目前最大的瓶颈还是线路。电话线比电报线贵，施工成本也高。如果要推广到全国，铜的消耗量会非常大。电报线是单根铜线，电话线是两根，铜的用量翻了一倍。”

“这个问题可以分两步走。”姜云说，“第一步，核心干线和军事指挥线路，用铜线，优先保证质量。第二步，等铝的冶炼工艺突破了，科学院已经在攻关了，可以用铝线代替铜线，成本和重量都能降下来。”

徐启举手道：“天师，电话的送话器还有改进空间。目前的炭精送话器虽然能用，但长时间使用后炭精颗粒会压实，灵敏度下降。我琢磨了一个方案，在炭精盒里加一个弹性结构，让颗粒始终保持松散状态。”

“这个思路可以，你去做实验验证。”姜云点头，“另外，受话器的音质也有提升空间。目前的电磁铁式受话器，高频声音还原得不够好，人声听起来有点闷。可以试试用更薄的膜片，或者改变电磁铁的形状。”

“好，我记下了。”

张衡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忽然开口：“天师，我有个问题。”

“说。”

“电报也好，电话也好，都需要电线。只要有电线，通信就受限制，线路能铺到的地方才能通信，铺不到的地方就不能。那有没有一种办法，不用电线也能通信？”

姜云看着张衡，笑了。

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好到它直接指向了下一步的技术路线。

“有。”姜云说，“用电波代替电线。电波可以在空气中传播，不需要任何导线。”

张衡的眼睛亮了起来：“电波？”

“对。电流通过导体时，会在周围产生电磁场。如果电流是变化的，电磁场也会变化。这个变化的电磁场会以波的形式向外传播，这就是电磁波。”

“如果我们能让电磁波携带信息，就像电流在电线里携带信息一样，那就可以不用电线，直接在空中传递消息。”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接触过电，都见识过电报和电话的神奇，但“电波能在空气中传播”这个概念，还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徐启最先反应过来：“天师，您的意思是，以后我们可以像发电报一样，但不需要拉电线？直接在空中发信号？”

“对。而且在原理上，电磁波和光一样快，一息之间可以绕大秦几个来回。”

“不需要电线……”

他在物理研究所工作了这么久，比谁都清楚电线的成本。从咸阳到西域的电报线，用了将近十万斤铜，沿途架设了上万个电线杆，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如果能不用电线就能通信，那将是一场革命。比电报取代八百里加急更大的革命。

“天师，”张衡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这个电磁波，要怎么才能产生？怎么才能让它携带信息？怎么才能接收它？”

“这就是下一步要攻关的方向了。”姜云站起身，走到黑板前，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第一步，需要一个能产生高频电磁波的装置，叫作火花隙发射机。第二步，需要一个能接收电磁波的装置，叫作接收机。第三步，把信息加载到电磁波上，这就是调制。”

“你的另一个任务，张衡，等你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这个方向就交给你来攻关。”

张衡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会议结束后，姜云独自回到了国师府的书房。

他坐在窗前，望着远处咸阳城的灯火。夜幕降临后，城内的电话线杆在暮色中勾勒出一道道剪影，那是他用十多年时间为大秦铺设的通信网络。

从八百里加急到电报，从电报到电话，从有线到无线，信息的传递方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化。

他取出通讯玉，在心中默念：“苏清寒，电话做出来了。”

通讯玉微微发热。

苏清寒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赞许：“不错。比你预计的快了半个月。那个叫徐启的家伙，确实是个好苗子。”

“下一步是无线电。”

“我知道。”苏清寒顿了顿，“不过在这之前，你的修为也该动一动了。电话通信的突破，虽然不算文明级的大突破，但也是通信技术的一个重要里程碑。系统判定，你的修为可以再进一步。”

通讯玉中涌出一股温热的气息，沿着姜云的手臂流入体内。

他闭上眼睛，默运《鸿蒙至尊经》，那股温热的气息在体内流转，冲击着练气境九重的那层屏障。

片刻之后，屏障松动，气息贯通。

练气境九重的修为彻底稳固，隐隐有了向更高境界突破的趋势。

“练气境九重彻底稳固了。”苏清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下一步是练髓境。等你把无线电和内燃机也做出来，突破练髓境应该不成问题。”

“世界边界的变化正在加速，”她的语气稍稍郑重了一些，“你现在的修为虽然不算低，但真要遇到什么意外，还远远不够。继续加油吧，合作伙伴。”

通讯玉中的光芒渐渐淡去。

姜云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更加浑厚的气感。

电话已经问世了。有线通信从文字时代进入了语音时代。咸阳城内的电话网络已经开通，始皇帝已经亲身体验过这种新通信方式的威力。

从明天开始，新的挑战就会接踵而至。

咸阳城的电话网络需要扩展，从八个节点扩展到整个咸阳城的所有衙门。然后是咸阳到周边郡城的电话干线，然后是各省省会的电话网络。

而更远的目标，无线电，已经在张衡的心中种下了种子。

姜云从案上拿起一份空白的建议书，提笔写下了一行字：

《关于开展无线电通信技术研究的建议书》。

他写完标题，放下笔，望向窗外。

夜色中的咸阳城，星星点点的灯火中，多了一排排电话线杆的影子。那些线杆上的铜线，正在传递着人类历史上第一批通过电线传输的语音，虽然此刻电话网络中还没有多少人在用，但用不了多久，这座帝国的心脏就会被电话线织成一张更加密集的通信网。

有线通信从文字升级为语音，这只是第一步。

下一步，让通信彻底摆脱电线的束缚。

姜云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笔，开始在建议书上写下更详细的技术路线。

夜色渐深，书房的灯火亮到了很晚。

而在咸阳城的另一端，科学院物理研究所的灯光也同样亮着。

徐启正在实验台前，对着那台炭精送话器做新的改进实验。张衡则在另一张桌上，摊开了一张空白的稿纸，在上面写写画画，那是他基于姜云今天提到的“电磁波”概念，开始做的最初步的构想。

大秦十年的夏天，咸阳城的夜晚，到处都在生长，到处都在拔节。

电话的铜线刚刚拉好，无线电的种子已经埋下。

这座帝国，正在从有线时代，迈向无线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