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茶余饭后话巨变，天道初醒惊修途（2/2）
那得看厂主的良心了。老者说。
朝廷不是有《大秦新律》吗？年轻书生说，新律里面规定了最低工资和最高工时，厂主不能随便压榨工人。
这倒也是。短褐中年人点头，我听说，前几天城南有个厂主克扣工钱，被工人告到了县衙。县令当场判了加倍赔偿，还罚了五十银币。从那以后，城里的厂主们都老实了。
朝廷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老者说。
对了，年轻书生忽然压低了声音，你们听说了吗？天师姜云，已经好几个月没露面了。
听说了。短褐中年人放下酒碗，有人说天师在闭关修炼，有人说天师去了海外，还有人说天师已经……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不可能。老者摇头，天师是什么人物，怎么可能出事？我猜天师肯定是在筹划什么更大的事情。你们想想，从蒸汽机到火车到电报到电灯，哪一样不是天师的手笔？说不定再过几个月，又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出来了。
我也这么觉得。年轻书生说，天师这十年，改变了整个天下。要是没有天师，咱们现在可能还在用青铜器、点油灯、被六国贵族压榨呢。
感谢天师。短褐中年人端起酒碗。
感谢天师。其他几人一起举碗。
西域省，西平城。
城墙上的无线电天线高耸入云，城内的电报局昼夜不停地收发着来自咸阳的电文。这座曾经的北赵统治中心，如今已是大秦西域省的治所，车水马龙，商旅不绝。
城门口，两个守城的士卒正在换岗间隙闲聊。
听说了吗？漠北省的无线电基站也建成了。一个年轻的士卒说。
听说了。年长的士卒点头，他约莫三十五六岁，脸上有一道刀疤，一看就是老兵，咸阳到西域的无线电通信，现在一炷香的功夫就能传到了。上次公子高的加急电文，从发出到咸阳收到，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那可是三千里的距离啊！
所以说，这东西是神器。年长的士卒感叹道，我当兵十六年，从当小兵开始，最怕的就是传令不及时。以前在两军交战时，军令从主帅传到前锋，要靠传令兵骑马往返，动不动就是半天一天。现在好了，无线电一开，主帅的命令直接传到每一个营，营长的汇报也能直接传到主帅耳朵里。
那以后打仗，岂不是赢定了？
赢不赢，不只看通信。年长的士卒说，但有了这东西，至少不会因为信息不通而吃亏了。去年西域联合军演的时候，公子高就是靠着无线电指挥三个师团协同作战，效率比传统的旗号和传令兵提高了十倍。
十倍？年轻的士卒瞪大了眼睛。
对，十倍。年长的士卒说，军科大学教的东西，果然不一样。你要是愿意，今年可以报考军科大学的无线电培训班，学成之后，就能当无线电兵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朝廷现在正缺通信兵，各军各营都在招人。你年轻、识字，去学个半年，出来就是技术兵，军饷比普通士卒高一半。
那我得好好考虑考虑了。年轻的士卒说。
好好考虑，这是好事。年长的士卒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当兵的时候，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有夜校、有官学、有培训班，想学什么都能学。跟我当年比，你们赶上了好时候。
年轻的士卒望向城墙上的无线电天线，若有所思。
老哥，你说，天师到底是什么人？
年长的士卒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没有天师，就没有电报，没有无线电，没有火车，没有电灯，没有这十年间的一切。我打了半辈子仗，从青铜剑到燧发枪，从传令兵到无线电，从烽火台到电报机，这变化，比我前半辈子加起来都大。
天师，是个了不起的人。
系统空间。
外界已经过去了数月，但在这片灵气浓郁的空间中，姜云几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盘膝坐在草地上，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光晕。
《鸿蒙至尊经》的心法在体内自行运转，如同一条永不干涸的河流，将四面八方的灵气吸纳进体内，沿着经脉流转，最终汇入丹田。
练髓境二重。
数月前，他刚进入系统空间时就是这个境界。
而现在，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了突破的边缘。
练髓境的修炼，是将灵气渗透入全身的骨髓，改造骨骼的结构。骨髓是人体造血的源头，也是生命力的根基。改造骨髓，相当于重塑整个人的生命基础。
这个过程极为痛苦。
灵气渗透骨髓时，那种酸痒入骨的感觉，比任何刀伤都要难受。有时候姜云疼得浑身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始终咬牙坚持着。
因为他知道，苏清寒说得对。
这个世界没有游离灵气，他是唯一的灵气容器。而系统空间，是他唯一可以主动修炼的地方。
如果他不抓紧时间提升修为，当世界边界变化真的来临时，他可能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于是他一刻不停地修炼着。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水般包围着他。
他能感觉到，骨髓中的杂质正在被灵气一点点净化、排挤出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致密、更加通透的物质。骨骼的结构正在被重塑，变得更加坚韧、更加轻盈。
这是从练髓境向炼骨境的过渡。
炼骨境，顾名思义，是将全身骨骼彻底炼化，使其从凡骨蜕变为灵骨。
那将是一次质的飞跃。
姜云平心静气，引导着灵气在体内流转。他的意识逐渐沉入体内，感知着骨骼的每一点变化。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感受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声音，能察觉到每一个细胞在灵气的滋养下焕发出新的活力。
骨髓深处，酸痒感越来越强烈。
那是灵气正在渗透最后几处尚未完全改造的骨髓。
快了。
他有一种直觉，再给他一段时间，他就能突破练髓境，踏入炼骨境。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来自体内，而是来自体外。
来自……系统空间之外。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波动，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一颗石子，泛起了细微的涟漪。又像是一阵极远极轻的风，拂过意识的最深处。
姜云猛然睁开了眼睛。
这是……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系统空间的天空，仿佛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极遥远的地方着这个空间。
不是人类的目光，不是生物的意识。
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深邃的存在。
如同一座沉睡亿万年的巨山，正在缓缓苏醒。又像是深海中某个不可名状的巨物，正在从梦魇中渐渐浮起。
天道。
这个世界本身的意志。
姜云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苏清寒曾经说过的话，绝对不要在土着面前暴露修仙者的身份，以免引发位面意志的反噬。
他一直以为，位面意志只是一种比喻，指的是世界的规则和秩序。只要他不直接使用超出科技侧的力量，就不会触发什么禁制。
但现在他明白了。
位面意志，是天道的代名词。
这个世界的天道，正在苏醒。
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迹象，如同沉睡之人的一次翻身，但那确确实实是苏醒的前兆。那种感觉，就像是黑暗中有一个人正在慢慢睁开眼睛，虽然还没有完全睁开，但已经投来了一丝目光。
苏清寒！
姜云通过通讯玉呼唤。
通讯玉微微发热。
你感觉到了吗？
沉默了数秒。
感觉到了。苏清寒的声音比平时严肃了许多，天道意志，出现了微弱的波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注意到你了。
姜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握紧了。
是坏事吗？
目前还不确定。苏清寒说，它还在沉睡的边缘，只是本能地感知到了异常。就像一个熟睡的人感觉到有蚊子飞过，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它并没有真正醒来。
那如果它真正醒来呢？
那取决于它的意志。苏清寒的语气带着少有的凝重，在所有我了解的案例中，纯科技位面的天道通常处于深度沉睡状态。它们不会干预世界运行，也不会关注个体生命。但当一个修仙者出现在纯科技位面，并且通过修炼改变了自身的本质，这就像在一潭死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必然会引发涟漪。
那我该怎么办？停止修炼？
苏清寒斩钉截铁地说，修炼不能停。你的修为越高，面对未知风险时的应对能力就越强。但你需要更加小心，系统空间是你最好的庇护所，在这里面修炼，天道无法直接感知你的具体状态。只要你不离开系统空间，不在外界动用修为，它就无法锁定你的位置。
至于外面的世界，
你的科技革命，已经让这个世界的命运轨迹发生了巨大偏离。天道苏醒，或许正是对这个偏离的反应。你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当它真正苏醒时，你需要有足够的力量去面对它。可能是对话，可能是对抗，也可能是，其他什么。但无论如何，力量才是底气。
通讯玉的光芒暗淡了下去。
姜云坐在草地上，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自己穿越之初，只想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活下去。
后来，他想改变大秦的命运。
再后来，他想要改变整个天下。
而现在，他发现，他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人间的帝王将相、千军万马。
还有这个天。
这个世界的天。
姜云深吸了一口气，重新闭上了眼睛。
《鸿蒙至尊经》的心法再次运转起来。
但这一次，他运转得更加小心、更加克制。
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不再像之前那样汹涌澎湃，而是变得含蓄而内敛。他开始学会收敛自己的气息，将灵气的波动控制在系统空间之内，不让一丝一毫泄露出去。
他知道，他必须和时间赛跑。
在天道彻底苏醒之前，他需要变得足够强大。
远处，咸阳宫中。
始皇帝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的咸阳城。
城中的电灯如同繁星点点，将这座古老都城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远处的发电站传来低沉的轰鸣声，那是蒸汽机和发电机日夜不停地运转的声音。
顿弱。
陛下。
天师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回陛下，天师府一切如常。天师本人，已经数月没有离开过府邸了。
始皇帝沉默了片刻。
不必追查。天师自有天师的道理。
顿弱退下了。
始皇帝的目光望向远方。
在那个方向上，是天师府的方向。
他不知道天师在做什么。但他有一种直觉，天师要做的事情，可能比大秦的万里江山，还要重要。
窗外的电灯依然亮着。
无线电台塔的红色信号灯，在夜空中一闪一闪。
大秦的灯塔，依然在照亮着前方的路。
但前方的路，似乎比想象中更加漫长，也更加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