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传道（2/2）
“我会在第三篇功法的入口处设置一道意识共振屏障。它不是读取记忆，也不查身世背景，只感知领取者内心深处对平等、公义、解放这些理念的认同程度。如果一个人发自内心地认同天下为公，屏障自动开放。如果心里想的是权力和私利，嘴上说再好听也没用。”
“那如果一个人当时是真心认同，过了几十年却变了呢？”
“功法里嵌了反制契约。一旦他丧失理想信念、背离进步立场，道心变了，功法会自动感应，然后反噬。不需要任何人来评判，大道法则自己执行。”
扶苏深吸了一口气，没有马上接话。
张良在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时候忽然开口:“这个机制，外人看出来吗？”
“看不出。反噬的外在表现和走火入魔一模一样。别人只会以为他是修炼出了岔子。”
张良点了点头，端起茶碗没有再问。
扶苏沉思了片刻:“那您打算让共基会在这套体系里扮演什么角色？一直藏下去，还是以后要浮出水面？”
“一直藏下去。”姜云说得很确定，“共基会的价值就在于它是从底层生长出来的力量，天然站在老百姓一边。一旦公开化了，要么被权力同化，要么被体制收编，反而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我希望它一直做历史背后的启迪者和解放者，不显山不露水，只在合适的时候站出来点一盏灯。”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像种子一样，在地底下生根发芽，等长成参天大树了，自然就藏不住了。但那可能要等很久。”
“那什么时候算合适的时候？”
“我也不知道。”姜云笑了笑，“但肯定不是现在。大秦才刚消化完六国，工业革命还没跑完全程，灵气复苏也刚刚起步。这时候把共基会推到台前，不是帮它，是害它。”
“明白了。那我的人在操作层面怎么参与？总不能在学院门口挂个牌子写‘思想考核办公室’吧？”扶苏自己说完都笑了，“那估计第二天黑冰台就要请我去喝茶了。”
“不需要挂牌。第三篇功法的意识共振屏障是自动执行的，不需要人为干预。我需要共基会做的，是另一件事，在日常教学中，观察那些有潜力的学生，了解他们的信念和品格，给你们灌输的那套价值观建立一个非正式的评估参考。这个参考不会写进任何档案，也不影响学院里的常规考核，只在最上层做一道隐形的参照。”
“也就是说，我的人要以普通教习或工作人员的身份进学院？”
“对，分散进去，不暴露身份。你们的人本来就有基层工作经验，伪装成教习或后勤人员不难。”
扶苏想了想:“可以操作。但需要时间布局。”
“不急，学院才开始筹建，你有充足的时间。”
“那学院课程里要不要加思想教育？”扶苏又问，“总不能只教功法和品格考核吧？那跟旧时代的师徒传承有什么区别。”
“要加，但控制好深度。”姜云竖起一根手指，“八大学院的课程体系里加一门基础思想课，内容只讲最朴素的几个道理，劳有所得、人人平等、底层人民的尊严和价值。不涉及完整的理论体系，不讲革命，不讲阶级斗争。这些最基本的理念放在哪个时代都不会犯忌讳，但对于修炼者来说，它就是地基。一个修士连基本的平等观念都没有，修为越高危害越大。”
“这个尺度......”扶苏琢磨了一下，“可以和实业学堂、夜校现有的课程结合起来，教材不用另起炉灶，把现有的内容提炼一下就行。”
“对，但不能越界。更深的东西，等时机到了再说。”
扶苏点头，没再多说。
张良翻了翻手里的竹简，把话题拉到更务实的层面:“八座学院的选址，我回头让工部和科学院的人去勘察。泰山、华山、衡山、恒山、嵩山这五岳都有现成的学宫基础，可以直接升格。天山和雪山比较麻烦，一个在西域边陲，一个在雅藏高原，交通和物资运输都是大问题。倒是北海学院，建在贝加尔湖湖畔位置不错。”
“天山和雪山初期规模不用太大。”姜云说，“每座先容纳两三百人就行，主要是为了辐射边疆。慢慢来。”
张良在竹简上做了个记号:“师资培训什么时候开始？我好提前排各学院的招生计划。”
“等我把主玉简复制出来，最快三天。师资培训的名单你帮我通知大秦第一学府和军科大学，让他们各推五十名人选。”
“五十名？”张良有些犹豫，“八座学院分下来，每座才五六个人。”
“第一期够了，要质量不要数量。这批人将来是各学院的骨干教习，宁缺毋滥。”
扶苏站起身，拎起铁锤:“那我回去跟墨石他们说一声，让他们留意各地适合当教习的好苗子。至于大乘境考核的事，我先内部讨论一个方案，一个月内给你答复。”
“好。”
扶苏走了两步，又回头:“天师，筑基以下的功法真的完全不设限？只要入学就能学？”
“对，敞开了教。”
“那如果有人没入学，自己从别的渠道拿到了第一篇功法修炼呢？”
姜云笑了:“我巴不得。我希望《三生法》的第一篇能像野草一样在民间自发传播。门派模式太狭隘了，我要的是人人能练、人人能强。”
“那万一有个别人用第一篇功法作恶呢？”
“筑基境的实力作恶，秦律就能收拾。八大学院培养出来的正规修士也能收拾他。”姜云耸了耸肩，“所以我把筑基境这个门槛卡得很精准，刚好够强身健体、自保防身，但不足以对抗体制力量。”扶苏想了想，点了点头，大步走了。行，那我先走了张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天师，各学院的课程安排是统一还是各自定？五岳那边的学宫底子不一样，泰山稷下偏学术，华山那边更务实，要是全用一套标准会不会水土不服？”“功法本身是统一的，但教学方法和侧重方向各学院可以灵活调整。”姜云说，“就像大学里同一个专业，不同学校教出来风格也不一样，只要核心标准不降就行。”“行，那我先走了。”张良走后，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云靠在梧桐树干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将意识沉入体内世界。
他握着那枚主玉简，开始构建多层结构。
第一层，筑基以下功法的开放层。任何人的意识接触到玉简都能读取完整的炼体到筑基境的功法内容。读取过程中会有一缕金色符文化作锁链轻轻触碰读取者的神魂，这只是标记，不是约束，用来记录此人已经接触过《三生法》，避免后续重复领取时产生冲突。
第二层，凝丹到大乘境的功法。需要两把钥匙同时开启:一是修炼者达到筑基境后玉简自动记录的气息认证，二是学院教习团授予的灵印认证。两样缺一不可。
第三层，大乘到仙尊境的功法。除了前两层的钥匙之外，还要通过一道意识共振屏障，不查记忆、不查背景、不查言论记录，只检测一件事:领取者内心深处对平等与公义的认同程度。
姜云在这道屏障中注入了一道自己对“天下为公”的理解印记。它不是标准答案，而是一个方向，像一个指南针，不规定你具体走哪条路，但能判断你面朝的方向对不对。
他又花了半个时辰，在第三层功法的底层嵌入了一道反制契约。契约和大道法则深度绑定，平时完全隐形，只有当修炼者出现根本性的信念逆转时才会自动触发。
完成这一切后，玉简在他手中微微震动，金色的符文升腾而起，在面前凝聚成一个复杂的法阵，缓缓旋转了几圈后重新收入玉简中。
“九枚子玉简要多久？”姜云问苏清寒。
“以你现在神识的强度，一枚大概两个时辰。全部复制完加上校验，一天半。”
“够了。”
姜云退出体内世界，睁开眼睛。
夕阳已经沉到了西山后面，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项羽蹲在院墙边，又跟那只野猫对峙着，一人一猫相距三步远，谁都不肯先动。
“项羽，吃饭了。”
“师傅，”项羽回过头来，一脸认真，“今天这只猫对我眨了两次眼。我觉得它在学我。”
姜云愣了愣，忍不住笑了。
灵气复苏之后，连猫都在觉醒。
而八座学院的蓝图，才刚刚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