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咬线（2/2）

师傅。我刚才梦到自己不认识数字了。

不是梦。

他想了想，嘴角抽了一下，那我还挺厉害的。第一次练就能把自己练傻。

邹衍差点被茶呛到。

再来。

第二局项羽找到了两条逻辑线。选了其中一条，白虎只用七成力。线没断，裂了。反噬轻了很多，他只是觉得左手跟右手的位置互换了一下，持续了几息就恢复了。他举起左手看了看，又举起右手看了看，咧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但很真。

第三局，五成力，精准咬中一条线的薄弱点。局部破坏，反噬几乎感觉不到，只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打了个喷嚏。白虎在他丹田里甩了甩尾巴，趴回去继续打盹了。

邹衍把数据记在阴阳图纸背面。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姜云。三局。从全咬到控制力度。三局。我修了半辈子阴阳术，没见过有人在逻辑层面的对抗中上手这么快。

姜云靠在石案边没说话。他看着项羽蹲在地上拿馒头渣喂灰灰。少年一边喂鸽子一边用手指在石板地上画线，复盘三条逻辑线的位置和咬合角度。一个刚刚分不清手指头几根的人，正在做战后总结。画完之后他又在每条线旁边标注了一个极小的箭头，是白虎之力咬进去的最佳切入角。

天色暗了。九月初九傍晚的风带着秋收后干草味。观星台上四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数学武器来的时候探测符能预警吗？徐福忽然开口。他还坐在石案腿旁边，手里捏着三张烧了三分之一的符纸。

不能。邹衍摇头，数学武器打的是认知共识，不是物理常数。探测符感应不到。

那怎么知道它来了？

不需要知道。第一个人发现一加一不等于二的那一刻，就是它到了。我们要做的不是提前预警，是提前准备好。准备好怎么在认知被篡改的情况下继续战斗。

姜云把九霄石翻到背面。四根浮空金线还在，每根一寸长，像四颗钉子钉在空气里。中午闪过的圆点再没亮过。

天道的闹钟今天只响了一次。项羽忽然说。他还蹲在地上，手指按在画到一半的线条上。规律武器来的时候它翻了个身，闹钟响了。数学武器来的时候动静更大。说不定下一次闹钟响，它会直接睁开眼睛。

姜云低头看着他。

少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灰灰跳上他肩膀，鸽子把脑袋塞进他脖窝里。

师傅。明天训什么？

训你怎么在咬完逻辑线之后还能分清哪只是左手。

这个比咬线还难。

对。所以明天继续。

项羽下了观星台。灰灰在他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九霄石。鸽子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闭上。

深空中，星海清理者的认知场测绘完成了第一轮校准。精度百分之零点二。还需要四轮才能达到发射阈值。四天校准，两天逻辑参数锁定。总共六天。

它不知道在这颗星球上，一个十五岁少年刚刚用白虎之力咬断了模拟逻辑线，用了三局就学会了控制力度。它不知道训练结束后这个少年在地上画了复盘图，然后抬头跟鸽子说了一句话。

灰灰，你说数学武器的逻辑线是甜的还是咸的？

鸽子偏了偏头。大概在想：这孩子是不是被咬傻了。

项羽笑了一下。不是豪迈的笑，是那种训练完了浑身酸痛但很踏实的笑。他往国师府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观星台。台上还亮着油灯，姜云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

师傅。他喊了一声。

六天够。

姜云在灯光里摆了摆手。没说话。但他把九霄石翻回正面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