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加一（1/2）
大秦三十年，九月十五。卯时。
苏清寒的声音在姜云神魂中响起，很平，像在报一个普通的系统通知。
我算不出三加二了。
姜云站在观星台边缘，手里握着一杯茶。茶还温热。他把杯子搁在石栏上，没喝。
徐福。数学武器到了。
徐福从石案腿上站起来。三张探测符安静地贴在墙上，符文还亮着。但它们感应不到任何东西。数学武器不攻击物理常数，探测符是瞎子。
邹衍把笔搁在画了一半的阴阳图纸上。怎么确认的？
苏清寒是系统。系统算不出三加二，只有两种可能：她的核心被攻击了，或者整个认知场的数学公理已经被篡改了。两种都是数学武器到了。
那她是对的还是错的？三加二等于几？
姜云没有回答。因为他也无法确认。他的脑子说等于五。苏清寒说算不出来。两个人中有一个被篡改了。也可能两个都被篡改了。
这就是数学武器可怕的地方：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是错的。
开启认知传输通道。命令五个阵眼：现在立刻报出三加二等于几。
三息后五个阵眼的回答同时传来。
萧何。扶苏。吕雉。张良。张衡。
五个人都说是五。完全一致。按五人交叉对比的逻辑，应该判定为正确答案。
姜云的手指尖凉了一下。
再报。圆周率小数点后第四位是几？
五个人同时。
一致。完美的一致。
而姜云知道圆周率小数点后第四位是五。
不是五个人的答案错了。是伪共识已经植入了。他们不是在算，是在复述一个被统一植入的错误认知。而且他们每个人都会觉得没错啊，就是一，然后互相确认对方也是，进一步加强了伪共识。
五天训练的五人交叉对比，在实战开始前十息就被击穿了。
邹衍。阴阳符文备用逻辑。立刻。
邹衍把灵力灌入九霄石背面。四十道符文同时亮了。阴阳符文的运算不依赖数学公理，依赖的是五行生克的物理反馈…两种灵力相遇，要么生要么克，这是物理事实，不是计算结果。
五行阵的汇聚模式切换到阴阳符文控制。五个阵眼的参数调整不再依赖数字指令，改用六个词：升、降、快、慢、开、关。
但姜云知道这不够。阴阳符文只能做生克调整，精度比数字控制低了不止一个数量级。五行阵的频率差异在切换后的几息内就从千分之十五扩大到了千分之三十七。还会继续扩大。
更麻烦的是：五个阵眼不知道自己被篡改了。
萧何在泰山阵眼里调整双簧阀。他看了一眼手边的数据表，数据显示泰山阵眼的木行灵力温度比标准值偏高了零点三度。他把阀门往回调了一丝。他的动作精准、稳定、自信。但他调错方向了…木行灵力温度不是偏高，是偏低。伪共识让他看到的数据是假的，而他基于假数据做出了精准的错误操作。
同一时刻，扶苏在华山把金行井的散热阀门关小了两成。他看到的温度数据告诉他金行井过热需要散热，但实际上金行井温度正常。关小阀门导致金行灵力积聚，三息后整个华山阵眼的温度开始真正上升。
吕雉在恒山感觉到了不对劲。朱雀之力告诉她阵眼的温度变化方向和眼睛看到的数据表不一致。数据表说温度在降，朱雀说在升。
天师。朱雀跟数据表在打架。我该信谁？
信朱雀。第四条规则。脑子跟身体冲突时信身体。
吕雉闭上眼睛，不再看数据表。她把手掌直接贴在水行灵力的竹管上。朱雀之力沿着竹管蔓延到整个恒山阵眼的灵力网络中。她能感觉到灵力在管壁内的每一次回流、每一个涡旋。
但其他四个阵眼没有朱雀。萧何还在盯着那张错误的数据表。扶苏还在调整那个不该动的阀门。
五行阵的失衡在加速。
张衡突然在太极点喊了一声。不是通过九霄石的正常通话，是直接吼出来的，声音大到石壁上弹了回音。
白点！白点暗了！
白点只有在五行完全一致的时候才会亮。现在它暗了。华山金行井的温度在真正上升，恒山水行灵力的温度被朱雀稳住了，泰山木行灵力被萧何反向调节导致温度下降。五行温差在拉大。白点从微亮变成暗灰，然后完全消失。
没有白点，就没有认知净化源。
姜云做出了一个在训练中没预演过的决定。
项羽。咬网。不是咬一根线，是把七层网同时撕开一个口子。不管反噬。
项羽在石阶上睁开眼睛。白虎在他丹田里已经在低吼了…它从十息前就感知到了空气中的那张网，一直在等命令。
师傅。全部撕开我可能会傻几天。
会死吗？
不会。就是分不清手指数、认不出字、听不懂话。几天。
几天后因果律武器差不多也到了。你自己掂量。
项羽咧了一下嘴。不是笑，是咬紧牙关之前嘴唇的本能反应。然后他闭上眼睛。
白虎从他丹田里完全站了起来。不像平时那样懒散，也不像训练时那样试探。白虎今天的状态和规律武器战那天在偏殿里扛三十倍引力时一样…是愤怒。不是被激怒的愤怒，是猎物对猎人的愤怒。数学武器在白虎看来是一种阴险的攻击。不正面打，偷偷摸摸改认知。白虎不喜欢。
它找到了那张网。七层，从章台殿上空一直覆盖到太极点下方。每一层都是极细的半透明丝线。训练时项羽用模拟网练的是咬单根线。现在要撕开整个第七层。
白虎扑出去。
不是咬。是撕。两只前爪插入网孔，往两边猛地一扯。第七层网被撕开了一个大约三尺长的裂口。裂口边缘的丝线在剧烈抖动，整张网的结构被撕扯得不均匀了。
项羽的身体在石阶上僵住了。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不对焦。嘴唇在动，发不出声音。灰灰从他肩膀上跳下来，歪头看着自己的主人。
项羽。姜云蹲下去，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项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用一种非常认真、非常努力但显然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的语气说了一个字。
听到的是什么？
声音。是你的声音。但我不确定是不是你。你是谁？
我是姜云。
姜云。我记得这个名字。记不得这个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是手。几根手指？我分不清。很多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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