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个永不更改的誓言(2/2)
她划过碎屏,按下了那三个烂熟于心的数字,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章有湘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听筒,冷静、清晰地报出了详细地址。
“我要报警,这里发生了一起故意杀人案,死者是我的母亲曾秀容,凶手是我的父亲章道全,案发时间在一年前,凶器和现场都还在。”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章有沅,没说话。
警察来得很快,不到一个多小时,警车就开进了山坳,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深山的寂静。
法医进了那间偏房,用专业的试剂喷在墙面和地面上,原本看不见的血迹,瞬间显现出大片大片的荧光蓝,喷射状的血迹布满了半面墙,触目惊心。
后山的坟被挖开,曾秀容的遗体被法医带走尸检,最终的鉴定结果很快出来。
死者并非死于肾衰竭,而是锐器刺穿胸腔导致的失血性休克,多处骨折,与章道沅的供述完全吻合。
但抓捕章道全却出了问题,可能是麻将馆的人消息灵通,章道全听到风声,直接从麻将馆后面逃走。
一周后,法医把曾秀容的遗体交还给了家属。
章有湘选了后山一处向阳、视野开阔的山坳,重新给母亲立了新坟,没有通知任何亲戚,只有她、章有沅,还有趴在坟边的黑子。
腊月的深山,寒风刮过坟头,吹起章有湘散落在脸颊边的长发。
她站在新坟前,歪着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墓碑上“曾秀容之墓”几个字,一站就好久。
天快黑的时候,章有沅抱着黑子,先一步走到了山下的路口等她,给她留了单独说话的空间。
四周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声在山林里回荡。
章有湘蹲下身,对着冰冷的墓碑,小声地开了口,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妈。”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说起来,我应该算是你的女婿吧?毕竟,我和女女也算男女关系。你的女儿,那个叫章有湘的小姑娘,可能……也不在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唏嘘,对着墓碑,一点点说着那些藏了几个月的话。
“我知道,这些年,有湘能读上书,能考上江城的大学,全靠你。是你一次次从章道全那个畜生手里偷钱,是你挨了多少打,都要攒着钱给她当学费,是你拼了命,也要让她走出这大山。”
“你走了之后,那个畜生继续拿你生病当幌子,一次次跟她要钱。她为了给你凑医药费,为了让你能好好透析,委身给了那些她根本看不上的男人,作践自己,每次拿到钱,第一时间就打回家里,只盼着那个畜生能对你好一点。”
章有湘的眼眶红了,她抬手擦了擦眼角,苦笑着说:“你们母女俩啊,真是……太傻了。一个拼了命地想护着女儿,一个拼了命地想救妈妈,最后却都被那个畜生骗得团团转。”
风更大了,刮在脸上生疼。
她伸出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树叶,语气重新变得坚定,立下了一个永不更改的誓言。
“妈,你放心。有沅我会照顾好的,我会让他好好读书,让他去当兵,让他走正路,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他被人欺负,不会让他走歪路。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他饿着。”
“我李志,前半辈子碌碌无为,烂泥扶不上墙,活了二十多年,没做成过一件像样的事。可现在,我占了你女儿的身体,接了她的人生,这是我对她的承诺,也是我对你的承诺。”
“你的仇,我报了。你的儿子,我养。你的女儿没走完的路,没活成的人生,我替她,好好活下去。”
夕阳沉进了南岭山脉里,最后一点余晖落在墓碑上,也落在她的身上。
章有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