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西郊破庙(2/2)
游幽箬的心猛地一紧。
她现在这个状态——半个身子撑着令狐冲,一只手扶着他,只剩一只手能动——根本没法拔剑迎敌。
就在她脑子飞快转动想办法的时候,她感觉到扶着自己肩膀的那只手动了。
令狐冲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伸了出去,地上那柄带血的长剑被他用脚背挑了一下,弹起来半尺高,然后他的手腕一转,那把剑就稳稳地落在了他手里。
他抬眼看了那个冲过来的灰衣人一眼。
那双眼睛虽然还带着失血后的疲惫,但里面的锐气一分没减。剑光一闪,速度极快,游幽箬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手——那个灰衣人的砍刀被格开,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撞得倒飞出去两丈,摔在草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令狐冲收剑,又恢复了靠在游幽箬肩膀上的姿态,呼吸急促了几分,像是刚才那一下耗了他大半的气力。
……走。他哑着嗓子说。
游幽箬没有再犹豫,连拖带拽地把他从塌墙缝隙里弄了出来。外面苏眠那边还在打,她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兵刃碰撞声和叫喊声,但至少眼前这一片是空的了。
她扶着令狐冲钻进了不远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把他放下来靠在一棵树干上。令狐冲闭着眼,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左肩伤口处的布条又渗出来一小片鲜红色。
别动。游幽箬跪在他身边,重新拆开布条加了一层止血散,又用新布条缠紧。这一次她多缠了两圈,系了死结。
令狐冲在她包扎的时候一直没有睁眼,呼吸急促而浅,像是陷入了短暂的昏迷。游幽箬包扎完,靠在他旁边的一棵树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她用左手按住右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系统。她在心里喊,他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令狐冲当前状态——左肩刀伤(中度),失血(中等),内息紊乱(轻微)。暂不构成致命威胁,但需在四个时辰内安置休养,避免剧烈活动。”
四个时辰。还好,时间够。
苏眠那边忽然安静下来了。过了片刻,草丛传来一阵窸窣声响,苏眠的身影从灌木间隙里穿过来,脸上沾了一点血,袖子破了一截,但神色从容。
解决了。她说,你这边呢?
带出来了,但需要找个地方安置。
苏眠蹲在令狐冲面前看了一眼伤势,伸手搭了一下他的脉,点了点头。
不算太重,失血多而已。她站起来拍了拍手,跟我走,我在西郊认识一个猎户,他那儿有空的木屋可以暂住。
游幽箬弯腰重新把令狐冲架起来。这一次苏眠替她分担了另一边,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令狐冲穿过野地和稀疏的树林,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面出现一座隐蔽在树丛里的小木屋。
猎户不在,但门没锁。苏眠推门进去,屋里虽然简陋但干净,有一张木床和一堆干柴。两人合力把令狐冲放到床上,苏眠去灶台烧水,游幽箬则守在床边看着令狐冲的脸色一点点恢复。
水烧开了,苏眠端了一碗温热的糖盐水过来,游幽箬扶起令狐冲的头,一点一点把水喂进他嘴里。令狐冲动了动喉咙,咽了几口,眼睫又颤了颤。
这一次他睁开眼的时候,目光清明了不少。
他先看见的是游幽箬的脸——那张沾了灰、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亮得惊人的脸。然后又看见旁边端着空碗的苏眠,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苏老板也来了?他的声音虽然还哑,但比刚才有劲了许多,我这面子可真大。
苏眠面无表情地白了他一眼:少废话。躺好,休息。
游幽箬也忍不住笑了。她看着令狐冲虽然虚弱但眼睛里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神采,心里那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你欠我们一顿好饭。她说。
令狐冲眨了眨眼,嘴唇微微翘起来。
他说,等我能走了,请你吃烧鸡,吃两只——一只我吃,一只你看着。
游幽箬噗嗤笑出声,苏眠在旁边也弯了一下嘴角。
木屋外面,暮色渐浓,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天阴教的人暂时被甩掉了,破庙里的灰衣人也散的散、倒的倒。
在这个偏僻的木屋里,三个被江湖搅得不得安宁的人,终于有了片刻的喘息。
游幽箬坐在床边的木凳上,把解下来抱在怀里,背靠着墙壁慢慢闭上了眼。
她太累了。
从昨晚子时的到今早的狂奔救人,一整天滴水未进,腿脚酸痛,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令狐冲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小游。
……嗯?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那天晚上在醉仙楼,我说了让你别担心。他的声音低而清晰,我说话算数的。
游幽箬嘴角动了动,没力气再回答,直接沉入了黑甜的睡眠。
木屋外面,苏眠坐在门槛上擦着她的短匕,月光照在匕首锋刃上,亮得像一条银线。她抬头看了一眼夜空,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慢慢地、稳稳地擦拭着手里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