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恒山派的大师姐(2/2)
任盈盈站起来,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令牌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令牌是黑色的,上刻一个字,质地沉重。拿着这个,如果有哪天恒山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到洛阳城的听竹轩报我的名字。我欠你一次人情。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紫衣的身影穿过午后的街道,快得像一缕紫色的烟,转眼就没入了人群中。游幽箬把令牌收进怀里,没有再坐,背着药材回了山上。
傍晚的时候她正在后院整理新买的药材,一个小尼姑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游师姐!山门口来了一个……一个壮汉!说……说要找仪琳师姐!
游幽箬的手顿了一下。
她放下药材,擦了擦手,朝山门走去。远远地就看见山门外的石阶上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粗布短打,腰间一把厚背刀,四方脸浓眉大眼,正叉着腰仰头看恒山派那块匾额。
田伯光。
四个月不见,这人还是一副庄稼汉的模样。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游幽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后脑勺,表情有点不自在。
那个……我找仪琳小师父,她……在不在?
游幽箬站在山门内,双手抱臂看着他。你来找她干什么?
田伯光被她这么一问,脸上那层大大咧咧的面具裂开了一条缝。他搓了搓手,像是有点局促,憋了好一会儿才说:上回的事……我一直想当面跟她道个歉。我在山下蹲了三天了,她一直不肯出来见我,我就想……你能不能帮我传句话?
游幽箬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的情绪复杂得很。这是个被写在恶人榜上的人,做过的事不值得原谅。但他此刻站在暮色里,挠着头、搓着手、神情忐忑的样子,又确实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在等着挨骂。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仪琳不想见你。
田伯光的肩膀塌了一下。
但她托我带句话给你。游幽箬说,贫尼不恨你,但也不想再见你。请你以后莫再来了。
田伯光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抽空了气力的人。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大手,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暮色在他宽阔的肩背上越压越厚,把他整个人罩在了一片昏暗中。
最后他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你帮我跟她说,我田伯光对不住她。我不来了。
他转过身朝山下走去。脚步声一步一步地远了,那个高大的背影在越来越深的夜色里渐渐缩成一个小点,最终没入了山脚的树林里。
游幽箬站在山门口目送他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她穿过正殿前的院子时,看见仪琳站在廊柱后面,手里攥着佛珠,眼眶红红的。
他走了?仪琳的声音带着一点压不住的颤。
走了。游幽箬走过去,在仪琳身边站定,他说他以后不来了。
仪琳低头捻着佛珠,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念什么经,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朝游幽箬勉强笑了一下:谢谢游师姐。
游幽箬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没有再说什么。
夜色漫上来的时候,游幽箬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望着山下远处依稀可辨的几盏灯火。她手里攥着那枚字的黑色令牌,想着今天见到的任盈盈,想着山门口那个远去的背影,想着白天令狐冲在石阶上说的那句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恒山在这片江湖里太小了,像一粒嵌在棋盘缝隙里的芝麻。但芝麻也有芝麻的活法。
她把令牌收好,拉上窗户,吹了灯。
明天还有早课要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