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嵩山派的画皮（2/2）

就在她安排这些事的第二天下午，山门来了一位客人。

那人穿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提着一把胡琴，瘦削清癯的脸上带着几分风霜之色。他走到山门前自报家门——衡山派莫大。游幽箬亲自迎了出去，将这位潇湘夜雨请进客堂。

莫大坐定之后没有寒暄，开口就说了正事。

游姑娘，令狐冲让我转告你，他暂时回不了恒山了。

游幽箬手里刚端起来的茶杯顿了一下：为什么？他伤还没好？

伤好了。莫大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来，他自己说给你听。

游幽箬拆开信，令狐冲的字迹比平时工整了几分，显然是在伤愈之后认真写的。她从头到尾看完一遍，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化着，最后把信纸轻轻折好放在桌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信里说的事很简单：令狐冲伤愈之后本打算立刻回山，但衡山派莫大掌门来找他，告诉他了一件事——当日令狐冲重伤垂危时，是任盈盈以日月神教圣姑的身份背着令狐冲上了少林寺，跪在方证大师面前自请幽囚于寺中，以换取方证用易筋经为令狐冲续命续脉。也就是说，令狐冲能活到今天，是因为任盈盈用自己的自由换的。

他现在知道了这件事，不可能转身走人。他要回少林寺去，把任盈盈救出来。

信的最后一行写着：小游，恒山交给你了。莫大先生答应我留在恒山帮你一阵子。等我办完这边的事就回去。

游幽箬把信纸折好放进怀里，抬眼看向莫大。莫大靠在椅背上慢慢地喝着一杯茶，神色悠闲，但眼底有一层通透的了然。

令狐冲这个徒弟，莫大说，对朋友是真心实意的。你不必担心他，他答应回来就会回来。

游幽箬点了点头：莫掌门愿意留下，恒山上下感激不尽。

莫大摆了摆手，把胡琴搁在桌上：感激就免了。我也就是看不惯有人仗势欺人，在这儿拉拉琴、帮你们挡挡闲杂人等，权当修身养性。

从那天起，衡山掌门潇湘夜雨莫大就住在了恒山。他平时不怎么露面，大部分时间在后山找个清净地方拉他的胡琴，但游幽箬知道，有这么一尊沉默寡言的剑客杵在山上，嵩山派再想派人来偷袭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一个月过去了。恒山在游幽箬和莫大一内一外的守护下渐渐安稳下来。山门阵法加固了三层，弟子们轮流值夜的体系也成熟了，游幽箬还抽空把易容术升到了中级，给自己和几个常下山采买的弟子每人做了两张备用的面具。

而在千里之外的少林寺，那个曾经被逐出师门的华山弃徒、如今背负着恒山掌门之名的男人，正站在关押任盈盈的禅院门前，手里握着一把剑，面前站着十几个严阵以待的少林武僧。

他笑了一下，抬头望着院内那棵老松树的方向，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

盈盈，我来接你了。

松树后面，传来一声极轻极低的、像是含了太多苦涩和欢喜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