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冷二的玉扣（2/2）

游姑娘这么晚还在外面走？是白飞飞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点关切。

游幽箬转过身来。白飞飞站在三步之外，穿着一件浅月白色的薄衫，在月光下整个人像一幅清淡的水彩画。她的脸上带着那种我见犹怜的温柔，但游幽箬注意到她站在上风向——如果动手，那个位置可以第一时间利用风向。

出来透透气。游幽箬说，白姑娘也还没睡？

睡不着。白飞飞走近了两步，在蔷薇丛边站定，这庄上的夜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游幽箬看了她一眼。白飞飞侧对着月光，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看起来脆弱得像一碰就碎，但游幽箬在密道里摸过那块墙上的青棘散，那种毒药的制取手法精细复杂，普通人根本碰不了。白飞飞说她在药铺帮过几年工，那大概是她给自己编的另一个版本的身世。

白姑娘是哪里人？游幽箬顺着话头问了一句。

北边来的，家里没人了。白飞飞声音低低的，一路上走走停停，到了这里。

那你之后打算去哪？

白飞飞沉默了一会儿。月光照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她轻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游幽箬说不上来的东西。走一步看一步吧。像我这样的人，能有个地方落脚就不错了。

游幽箬心里把这句话记下了。白飞飞说的是实话——至少有一部分是。她的身世确实辗转，确实无家可归。但那句像我这样的人后面藏的东西太多了，多到现在还不到挖的时候。

早点休息。游幽箬说。

嗯。游姑娘也是。

两人在蔷薇花丛边错身而过，一个往东跨院走，一个往西跨院的方向去了。游幽箬走了几步之后回头望了一眼，白飞飞的背影在月光下细瘦单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但她走路的时候脚尖先落地、脚跟后压，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那是练过下盘功夫的痕迹。

游幽箬收回目光，推开东跨院的门进了屋。

她坐在灯下把今晚收集到的信息整理了一遍。冷二的情报、白飞飞的言行细节、失踪者的名单和她自己观察到的几个新面孔。她把图谱更新了一版，新增了一个可疑节点，关联线又多了一条。

然后她从系统背包里翻出了今天下午在途中无意间发现的一件东西——一本半旧的册子，被塞在走廊尽头一间空房的床板底下。她当时趁着四下无人快速翻看了几页，确认是某种功法的残本，便收进了储物小囊。

她把册子取出来在灯下仔细翻阅。扉页上写着一行褪色的字：风雷九变·身法篇。后面的内容讲的是如何将内力与步伐结合，在移动中积蓄势能、瞬间爆发出高于自身常态的速度。跟踏雪无痕的路子不太一样——踏雪无痕是轻而无声，而风雷九变是蓄而爆发，两种身法如果能结合起来用，她在移速上的灵活性会提升一个档次。

她把这本残册录入了系统。系统提示说这是黄级上等的身法功法，完整版应有九变，她只拿到了其中三变。后续还有六变散落在外，需要收集。

“系统提示：风雷九变·三变残页已学习。可开启前置修炼。推荐配合玉清心经第三重的内力运转模式进行磨合。”

游幽箬合上册子，吹了灯躺下。

黑暗中她听着窗外夜风穿过蔷薇丛的沙沙声，脑子里把仁义庄这盘棋的现状又过了一遍。失踪的人越来越多，露面的人越来越少。柴玉关每天还是那副热络模样，但沈浪看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冷。王怜花这两天没有主动来找她，但她在走廊拐角偶尔能瞥见他月白色的衣角一闪而过。熊猫儿每天照常喝酒打牌，但他的酒量好像比前几天浅了，喝着喝着就会沉默下来看天。

冷二送的那包桂花糕她睡前拆开尝了一块。糖放得刚好，不腻，入口绵软。她吃着桂花糕想着冷二今天晚饭时那句快活王的探子在清理不听话的棋子，把油纸仔细叠好压在了枕头底下。

她在黑暗中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这局棋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