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旧账与新生（2/2）

游幽箬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靠着竹林里的月光坐了很久，后来白飞飞睡着了，呼吸均匀地沉下去。游幽箬把外衫脱下来搭在她肩上，自己靠着另一棵竹子继续运转内功。天快亮的时候白飞飞醒过来，她把外衫叠好放在游幽箬膝边，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但站着停了一下就稳住了。

我走了。她说，我想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待一阵。等我学会了不杀人的活法，我再回来。

她走出竹林的时候天边正亮起来。第一缕晨光照在她素白的衣裳上，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游幽箬一眼，那个笑容比刚才更自然了一些，然后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了。

游幽箬坐在竹林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低头把那件外衫叠好收了起来。她回到山神庙的时候其余人都还没醒，只有冷二在灶台边烧水。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把手伸到火边暖了暖。

白飞飞走了。

冷二把沸水倒进壶里，她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但她这次走的时候没想着死。

冷二把倒好的热水递给她。游幽箬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暖着，两个人蹲在灶台边安静地喝着热水，看庙外的天色从深蓝一点一点地变成浅蓝变成淡金。

那之后又过了几天，关于柴玉关的消息从洛阳方向传来。

云梦仙子进了归云庄。她是一个人进去的，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裙，簪了那支白玉步摇。据目击的人说她进庄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只漆木食盒，跟上次给游幽箬送点心时拎的那只一样。她进了正院之后再没有出来。当天夜里归云庄的方向起了一场大火，烧了大半夜才被人扑灭。火灭了之后人们在正院的废墟里找到两具相邻的遗骸，一男一女，并排躺在烧塌的石桌旁边，中间碎着一枚被劈成两半的青色玉佩。

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云梦仙子跟柴玉关说了什么。游幽箬从储物小囊里摸出那两半拼好的青玉佩，在日光下看了看。拼缝处严丝合缝，纹路流畅，但边沿的断口比从前更平滑了——像是被人握在手里反复摩挲过很多天。

她把它放进了锦囊中，系好口子，收进了储物小囊最底层。

冷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旁边。他没有问那枚玉佩的事，只是蹲下来捡起地上掉的一截枯枝在手里转了转，说了一句：你上次说等我磨完那根簪子。我磨好了。

他从袖中取出那根削好的野蔷薇木簪递给她。这一根比之前那根更细更精致，花瓣的弧度打磨得很圆润，触手光滑温热。游幽箬接过来看了看，然后把它别在了自己发间，跟之前那根旧簪并排。

这根留着了。她说。

冷二看了她发间并排的两根簪子，耳朵尖红了一下但没有躲，只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去生火。

他走了之后游幽箬坐在门槛上，摸着发间那根新簪子的木质纹路。远处朱七七正跟熊猫儿在庙前的空地上比划着什么，比划到一半两人都笑了。沈浪靠在庙墙边擦他的匕首，金无望蹲在井台边打水。一切看起来跟昨天一样，但很多东西确实变了——白飞飞走了，云梦和柴玉关一起灭了，快活王这个名号从今夜起大概不会再有人提了。

游幽箬站起来走回庙里，在灶台边坐下跟冷二并排烧水。水烧开的时候她低声说了句：云梦前辈的事你听说了？

冷二往壶里倒水的手顿了一下。

她托我办的那件事，我办完了。

那你接下来——

游幽箬从袖中取出那只锦囊。她解开系口，把里面那两半拼好的青玉佩倒在掌心里看了看。玉佩合在一起像一枚完整的月亮，青色在晨光里透着一层温润的光。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玉佩重新放回锦囊里系好，放进了储物小囊底层。

接下来再说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