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王怜花的交易（2/2）

但她也知道他这个人习惯在条件的缝隙里夹带私货。所谓的取东西绝不会只是取东西那么简单。

王怜花，你直说吧。她把帛卷收进储物小囊，抬眼看着他，你到底要我去江南做什么？

王怜花跟她对视了一会儿，那层笑意慢慢收敛了些。我娘在江南藏了一些东西——账册、密信、快活王早年跟一些人的往来记录。这些东西放在外面被人翻出来会牵扯很多人，我得把它们处理掉。但我一个人去的话，如果有人盯上我，我没法同时应付伏击和销毁东西。我需要一个能跑能打能辨毒的人做搭档。

你选中我。

你是最好的人选。王怜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恭维，是一种基于事实的判断，你跑得快、剑法好、懂毒、会易容。而且你嘴严。你替我做过的那些事，一件都没有往外传。

游幽箬垂下眼想了一会儿。她想到了冷二，想到了他端着水壶走出去之前那一眼和泛红的耳朵尖。她还想到朱七七如果知道她要跟王怜花单独走半个月会是什么反应——大概率会叉着腰说王怜花你少打游幽箬的主意。

但她也想到了风雷九变剩下的那四变。她在这个世界里待得越久就越清楚一件事：武功和功德点是可以带走的东西，人情和牵绊是走的时候最舍不得也最沉重的负担。她如果还想在下一个世界活得更好更稳，就得把能带走的都带走。

半个月？她确认了一次。

半个月。超了算我欠你的。

好。我跟你去。

王怜花的表情动了一下，有一瞬间他像是松了一口气。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惯常的从容，站起来把短笛插回腰间，朝她伸手：那走吧。趁你还没改主意。

游幽箬没有握他的手，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衣摆。她走到庙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灶台的方向——冷二不在那里，但灶台上放着那壶刚烧好的水，旁边多了一只粗陶碗，碗底压着一张纸条。她走过去抽出来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行字，是冷二的笔迹：等你回来。

她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跟那两枚玉佩放在了一起。

王怜花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站着，看着她和灶台之间那几息无声的交流。他没有催，也没有说什么调侃的话。等她走过来的时候他只是侧身让了让门框的位置，做了个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山神庙。午后的阳光铺了满地，亮得让人眯眼。官道在庙门外延伸出去，穿过秋天的田野和远处一片被落叶覆盖的矮山，往南的方向去。

游幽箬走出几十步之后回头望了一眼。庙门还在那里，灰扑扑的墙壁和半塌的屋顶在日光里投下一片安静的影子。灶台上那只粗陶碗的碗沿还在水汽里反着一点细碎的光。

她转回头继续走了。

走了一段路之后王怜花走在前面，声音从前方传来：你回头看了三次。

三次怎么了？

没什么。王怜花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我就是确认一下你是自愿跟我走的。

游幽箬没有接话。她把目光收回到前方的路上，踏雪无痕的轻功带着她的脚步自然地跟上了王怜花的速度。秋天的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干草和泥土的气息，她抬手拢了一下被风吹散的鬓发，指尖碰了碰发间那两根并排的木簪。

木质的触感温热安稳，在午后的光照里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