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李园与怜花宝鉴（1/2）

小李飞刀的世界比游幽箬想象中更安静。

官道两旁的杨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条在秋末的天空下划出细密的灰色线条。她沿着路牌指示的方向走了三里地，李园的门墙出现在一片枯黄的竹林后面。院墙不高，灰砖上爬满了半枯的藤蔓，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写着两个字，字迹清瘦如骨。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正准备叩门，门从里面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旧夹袄，头发松松绾着，脸上没什么脂粉，但眉眼之间有一种很淡很静的韵味，像一幅被水洗过多遍的工笔画。她看见门口站着个陌生女子，目光在游幽箬脸上停了一瞬——那一眼里没有惊艳也没有警惕，只是平平地看了一眼，然后侧身让开了门。

找人？

路过。游幽箬说，天快黑了，想在附近借宿一晚。

那女子看了她片刻，然后退了一步。进来吧。东厢空着。

游幽箬跟着她进了院子。李园比她想象中更简朴——三进的小院落，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种着几株梅树，叶子还没落尽，枝头已经鼓起小小的花苞。那女子带她到东厢房门口，推开门露出里面一张木床、一张桌案和一只半旧的柜子。

床单刚换的。她说，茶水在桌上，自己倒。

多谢。姑娘怎么称呼？

那女子正转身要走，闻言停了一步，微微侧过头来。林诗音。

她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要下雨了一样寻常。但游幽箬心里那个名字跟记忆里的线对上了——林诗音，李寻欢的表妹，也是他一生中最放不下的那个人。她此刻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面容安静、神态从容，不像后来那个被命运裹挟着走向悲剧的女子。她站在这里，穿着旧夹袄、挽着松松的发髻、给一个陌生人开门让路，姿态里有一种游幽箬说不清的东西——像一棵被风吹过很多年的树，枝条弯了但根还在原来的地方。

林姑娘。游幽箬朝她微微欠了一下身，叨扰了。

林诗音看了她一眼，目光里那层疏淡融化了一点，像是从游幽箬的举止里认出了这个人没有恶意的信号。晚饭好了我让人叫你。

她走了。游幽箬关上门在桌边坐下，把解下来放在手边，环顾了一圈这间简朴的客房。桌椅都是旧的，但擦得干净，窗台上放着一只粗陶瓶，里面插着几枝枯了的野菊。

她坐了没多久，一个圆脸的丫鬟端了晚饭过来——两碟素菜一碗白粥，热气腾腾的。游幽箬道了谢慢慢吃完，把碗碟收好放在门口。天黑下来之后李园里很安静，只偶尔能听见远处院子里一两声咳嗽和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第二天早上她醒得很早。推门出去的时候看见林诗音已经在院子里浇花了——那些梅树的根底下还种着一圈矮矮的冬青，她正蹲在那里用小壶慢慢浇水。晨光落在她肩上和那丛绿叶上，画面安静得像一幅没画完的画。游幽箬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没有打扰她，只是看着那些冬青叶子被水珠洗得发亮。

林诗音浇完最后一株站起来，把手里的水壶放在墙根下，偏头看了游幽箬一眼。你昨天说你路过？

游幽箬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土，从南边来的，想到北边去。路过李园的时候天快黑了，就冒昧进来了。

南边来的……林诗音轻声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游幽箬腰间那柄裹着旧布的上，你的剑裹得这么紧，像是不想让人看见。你怕招眼？

游幽箬低头看了一眼的裹布。确实裹得比平时密，是她进李园前特意缠紧的。她没想到林诗音连这个细节都注意到了。

在外面走久了，不想惹麻烦。她说。

林诗音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转身往正院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侧过头来看了游幽箬一眼。你姓什么？

游姑娘。林诗音微微颔首，你昨晚睡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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