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剑与旧友(2/2)
游幽箬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被暮色映成一层浅灰色,眉间那颗痣在最后的天光里格外清晰。
你要去帮他?
阿飞转过来看着她,他一个人。没有人在他旁边。
游幽箬把手从窗台上收回来,站起来走向自己放行囊的角落。那就去。收拾东西,明天天亮走。
阿飞站在窗边看了她好一会儿。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但不知道怎么说,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平时低一点:你跟我一起?
不然呢?游幽箬把的裹布重新缠紧,头也没回,我跟你走了四个月了,不差这一趟。
阿飞没有再说谢谢。他转身去收自己那些仅有的行囊——一把窄剑、几块干饼、一只旧水囊。东西少得可怜,片刻就收拾完了。然后他坐在床沿上把窄剑横在膝头,看着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冬天的星星比秋天更冷更亮,悬在光秃秃的枝丫上方像一枚一枚冻住的碎冰。
游幽箬把自己的东西也收拾好了。她在阿飞斜对面的床沿坐下来,从系统面板里翻出《流云十三式》的最后两式看了一眼。这两个月她已经把前十一式全部学完了,最后两式需要更高阶的内力配合才能发挥威力,她现在的玉清心经第三重还差一点火候。但她已经把口诀全部录入了系统,随时可以调出来练习。
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她问。
阿飞偏过头来看她。屋里的油灯光线把他的面容照得一半明一半暗,他的表情还是那种不擅长表达的样子,但他犹豫了几息之后开口了:你教我剑法的时候,跟别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不会替我做。阿飞说,你教我怎么做,然后让我自己试。试错了你再告诉我错在哪。我娘以前教我的时候会替我把错的直接拿掉,不让我碰。但你让我碰了。
游幽箬靠在床柱上看着他,心里那层看着故人之子的感觉在慢慢变厚、变软——四个月下来已经不纯粹是因为白飞飞了。这个年轻人坐在她面前,握着剑、背着剑谱、因为他喝过那个人三碗茶就要走很远的路去帮他。他长成了这样的人。
那就继续碰。她说,碰错了我再告诉你。
阿飞低了一下头,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又出现了。他没有说也没有说,但他坐在那里把窄剑横在膝上的姿态比四个月前放松了一些——肩背还是直的,但那种随时要弹开的紧绷感少了。
第二天天没亮他们就出发了。冬日的清晨寒冽刺骨,路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游幽箬走在前面,阿飞跟在她右后侧半步的位置。踏雪无痕的轻功在霜地上几乎没有留下脚印,阿飞的脚步虽然不如她轻但步幅利落。
走过村口的时候老猎户的狗叫了一声,院子里亮起了一盏灯。游幽箬没有回头,阿飞也没有。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进了晨雾尚未散尽的官道,朝保定府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