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活人被推入高炉（2/2）

袋子里传出一声低哑的呻吟。

很轻。

轻到差点被夜风盖过去。

但在场四个人全听到了。

年轻手下直接弹开两步。

“操——还有活的？！”

瘦子嘴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光头蹲在原地没动。

他把拉链继续往下拉。

袋子里露出一个男人的上半身。

四十出头。

浑身和前面三个一样，紫黑色淤斑，针眼密布。

但他的胸口在微微起伏。

嘴唇动了一下。

发出一个模糊的、破碎的音节。

“……小……玲儿……”

年轻手下的脸刷地没了血色。

“虎哥，他没死！”

“要不要打电话问上面？说不定还能——”

“救个屁，要不要拉回你家里供着？”

光头弯腰，伸手把拉链重新拉上去。

那张溃烂的脸被黑色袋面盖住了。

呻吟声变成了闷哼。

更微弱了。

“你看他那样。”光头直起腰。“浑身紫得跟茄子一样，血管炸了，五脏六腑让药剂泡烂了。送到最好的医院也活不过今晚。”

“与其多受几个钟头的罪——”

“炉子里痛快。”

他一脚踩在推车踏板上。

把袋子翻上推车。

推向炉膛口。

年轻手下张了张嘴。

攥紧了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

但什么也没做。

什么也没说。

推车卡进了入料口。

光头用力一推。

裹尸袋的尾端滑入炉火的橘红色光芒中。

那个微弱的、破碎的声音，被灼热的气浪吞掉了。

高炉火焰跳了一下。

温度计指针稳稳停在1600度。

光头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操作台前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大半瓶。

“行了，今晚的活干完了。”

“老规矩。回去之后防水服烧掉。手套面具全部销毁，别留痕迹。”

瘦子把空裹尸袋叠好塞进垃圾桶，等会儿一块扔炉膛里。

“虎哥，下一批什么时候？”

光头看了眼手机。

“实验室那边说快了。林副总催得紧。下周三就是省级发布会，他那个项目出不了成果，全得完蛋。”

“后面几天，可能还要加班。”

“加班？”瘦子的表情不好看。“又要去外面抓人？”

“上面安排的，跟咱们无关。”

光头把空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

收拾完工具，他瞥了年轻手下一眼。

年轻手下正弯着腰叠最后一个袋子。

手一直在抖。

“看着我。”

年轻手下抬起头。

光头没说多余的话。

只是朝身后的炉膛努了努嘴。

年轻手下的脸彻底白了。

“明白了，虎哥。”

“对了。”光头又想起一件事。“上一批的骨灰处理了没？”

“处理了。”瘦子接话。“上周四凌晨拉到城东垃圾填埋场，混在建筑废料里埋了。”

“填埋场的人没起疑？”

“没有。塞了两千块给当班管理员，他连问都没问。”

光头点头。

“以后别走城东了。换个地方，同一个填埋场跑多了容易出事。”

“明白。”

四个人把剩下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

防水服、手套、面具、空裹尸袋、矿泉水瓶、烟头——一股脑全扔进了炉膛。

两辆面包车重新发动。

车灯划开夜色，沿着厂区水泥路缓缓驶出大门。

开出两公里，光头从副驾驶座扭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钢铁厂的轮廓已经淹没在黑暗里。

只有高炉烟囱顶端，隐隐约约泛着一点暗红的光。

光头收回目光。

“开快点。天亮之前必须到。”

面包车提速。

车尾灯在空旷的郊区公路上拖出两道红线。

光头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瞟了一眼。

阿彪的消息。

六个字。

“名单定了。明天收。”

光头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

闭上眼。

面包车消失在夜色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