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壬癸同源(2/2)
前世你只在龙宫的玻璃瓶里见过干枯的桃花,那时你趴在瓶边,眼里满是向往,小声说“阿哥,我想看看漫山桃花开的样子”。可我当时被祖神嘱托的水脉重任缠身,四处奔波,竟没能兑现承诺。这一世,我要陪你看遍每一年的春暖花开,把所有的遗憾,都一一弥补回来。
夏日炎炎,池塘里的荷花竞相盛开,粉的、白的,亭亭玉立,映着澄澈池水,格外清丽。他采了朵最大最艳的粉荷,轻轻别在清沅发间。粉嫩花瓣衬着她莹白的脸颊,愈发娇俏动人。清沅蹲在池边,伸出小手轻轻触碰荷叶上的露珠,露珠滚落在指尖,清凉舒爽。她回头冲他扬起笑容,眼里的光比夏日阳光还要耀眼。
“哥哥,龙宫里面有荷花吗?是不是比这个更好看?”她随口问道,眼里满是好奇与向往。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拂过鬓边的荷花花瓣,声音温柔带着期许:“有,龙宫的荷花是透明的,夜里会透着淡淡的光亮,像浮在水面的星星。”等以后,等你记起一切,我便带你回禹渊龙宫,看看属于我们的水域,看看你当年亲手种下的水晶莲。它们在龙宫等了千万年,终于要等回主人了。
秋日来临,山间枫林红透,漫山遍野似燃着团团火焰,热烈而绚烂。他带着清沅走进枫林,捡了片最艳最完整的枫叶,用自身灵力细细滋养,让它永远保持着鲜活的艳红,再细心做成小巧的书签,悄悄夹在她常看的故事书里。
清沅翻书时,指尖触到枫叶书签,眼里瞬间亮起,拿起书签细细端详,叶片的纹路清晰可见,艳红的颜色格外好看。她仰头望向他:“枫叶会像桃花一样谢掉,变成枯黄的吗?”
“不会的,”他坐在她身边,指尖轻轻划过枫叶的纹路,声音温柔而坚定,“它会一直这么红,永远鲜活。”就像我对你的好,永远不会改变,岁岁年年,始终如一。
愿我们的时光,也能停在这最温暖美好的时刻,没有祖神的预言,没有天地浩劫,没有纷争扰攘,只有人间烟火里的相守相伴。
冬日初雪,天地间一片洁白,似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棉被,静谧而纯净。他在庭院里堆了个胖乎乎的雪人,给它戴上暖暖的绒帽,插上红红的胡萝卜鼻子,模样憨态可掬。清沅围着雪人欢快蹦跳,鼻尖冻得通红,小手冰凉,却依旧满心欢喜。他见状,立刻解下身上的披风,轻轻裹在她身上,将她冰凉的小手揣进自己掌心,用龙元的温暖细细焐热,生怕她受了半分寒气。
“哥哥,雪人会一直在这里吗?会不会不见呀?”她仰起头,眼里满是童真的期许。
“等春天来了,雪人会慢慢融化,变成清水,滋养院里的花草,以另一种方式留在我们身边。”他抬手拂去她发间沾着的雪花,声音温柔而舒缓,“不好的都会慢慢过去,好的总会如约而来。”
前世的寒冬,你在极寒之地镇压水患,冻得浑身发抖,却还强撑着说没事,不肯让我担心。最后却为了平息浩劫,以身殉劫,永远留在了那片冰寒之中,让我痛彻心扉。这一世,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冷,一点委屈,把所有的温暖都给你,护你岁岁安康。
这些年,他送她的礼物不算多,却件件都藏着他的心意。草编兔子是她幼时的最爱,如今还被小心翼翼收在锦盒里;枫叶书签夹在她常读的故事书里,页脚已被翻得有些柔软;星光灯笼挂在窗前,夜里会透出淡淡的暖光,伴她入眠;珍珠披肩叠在衣柜最上层,每逢降温,她总会裹上,说“带着哥哥的味道”。
每一件礼物,都是他对过往的弥补,对当下的珍视,对未来的期许。他想把世间所有的温柔都给她,把她前世错过的、遗憾的、渴望的,都一一送到她面前。他想让她知道,她值得这世间所有最好的东西,值得所有的偏爱与守护。
“哥哥在想什么呀?”清沅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她已经松开了抱着他的胳膊,正踮着脚尖,对着院角的旧木镜轻轻转动裙摆。鹅黄裙摆旋开,如初绽的睡莲,淡雅而鲜活,裙上的淡青水纹绣在阳光下缓缓流转,似有细浪轻轻拍打着衣角,碎金般的光点随动作轻轻晃荡。
她抬手轻轻抚过裙身,指尖划过细腻的绣线,那柔滑的触感顺着指尖慢慢漫到心口,连呼吸都染上了淡淡的甜意。头顶的皇冠微微晃动,珠串垂落,蹭得额角有些发痒,她却舍不得摘下,只是歪着小脑袋,对着镜子抿嘴笑,眼里的欢喜藏不住,悄悄溢了出来,漫在眉眼间,鲜活而明媚。
“在想,我们清沅穿这身裙子,真好看。”禹珩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她发间沾着的花瓣,声音温柔得似晨雾漫过湖面。
清沅仰头望他,眼尾弯成浅浅的月牙,声音脆生生的:“哥哥怎么知道我喜欢黄色呀?还知道我喜欢软乎乎的裙子,喜欢亮晶晶的皇冠。”
禹珩蹲下身,与她平视。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触感细腻温润,像捏着刚蒸好的米糕,满心都是柔软。他望着她清澈明亮的眼睛,那里没有前世的沉重,没有殉劫的痛苦,只有纯粹的欢喜与依赖,让他既欣慰,又心疼。
傻丫头,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幼时在龙宫,便偏爱暖黄的珊瑚,说“像阳光落在身上”;你总缠着我给你编软乎乎的草绳,说“摸着舒服”;你曾趴在龙宫的宝库外,望着里面的赤金皇冠,小声说“公主都该有这样的皇冠吧”。这些细碎的念想,你或许早已忘记,可我却记了千万年。
那些年,我忙着处理水族事务,忙着稳固九海秩序,忙着应对三界纷争,总以为还有很多时间,还有很多机会,能一一满足你的心愿。可我没想到,离别来得那样快,那样猝不及防。海眼边的那一眼,成了我们千万年的分隔;你纵身跃下的身影,成了我心底永远的痛。
这一世,我再也不敢耽搁,再也不敢错过。你随口提起的念想,我会记在心里;你眼底流露的渴望,我会拼尽全力去实现。我只想让你日日欢喜,岁岁无忧,永远这样鲜活明媚,永远这样无忧无虑。
“因为清沅是哥哥的宝贝呀。”他声音软得发柔,裹着浓浓的珍视,“宝贝喜欢的东西,哥哥自然都知道。”
清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转身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裙摆扬起,带着淡淡的香,似春日的桃花,又似夏日的荷风。她抬手轻轻抚摸皇冠上的珍珠,声音软软的:“我好喜欢这件裙子,好喜欢这个皇冠。谢谢哥哥。”
“只要清沅喜欢就好。”禹珩站起身,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落在庭院里,形成斑驳的光影。清沅穿着鹅黄软裙,戴着赤金皇冠,在光影里奔跑、旋转,笑声清脆,似林间的雀鸟,似山间的溪流,满是生机与欢喜。
禹珩静静立在一旁,望着她鲜活明媚的模样,指尖似还残留着裙料的暖软触感。他想起前世那个在海眼边瑟瑟发抖的素白身影,想起她殉劫时决绝的眼神,想起千万年的等待与寻觅,心底的亏欠与守护的决心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温柔而坚定的力量。
壬癸同源,血脉相连。他是九海水域的壬水之王,她是阿贝尔水灵转世的癸水之源。他们的羁绊,跨越了千万年的时光,历经了生死离别,却依旧坚韧如初。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她独自面对任何风雨,绝不会再让她受半分委屈。他要护着她,守着她,让她永远这般鲜活明媚,永远这般无忧无虑。
阳光渐渐升高,暖意漫满庭院。清沅跑累了,便扑进禹珩怀里,脸颊贴在他微凉的长衫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满心都是踏实的欢喜。她不知道自己的前世,不知道千万年的羁绊,不知道祖神的预言,不知道三界的纷争。她只知道,禹珩哥哥是对她最好的人,是会给她买软乎乎的裙子、亮晶晶的皇冠,会陪她看桃花、堆雪人,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的人。
而禹珩望着怀里依赖着他的小人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往后余生,定要让你日日欢喜,岁岁无忧,把前世亏欠你的所有明媚与温柔,都一一补回来。这一身鹅黄软裙,是他对她的承诺;这一顶赤金皇冠,是他对她的守护。壬癸同源,生生世世,他都会护着她,不离不弃。
庭院里的滴水观音又落下一滴露珠,“嗒”地坠在青石板上,漾开微澜。似在诉说着千万年的羁绊,又似在祝福着这人间烟火里的温暖相守。阳光正好,岁月静好,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