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忆魂凝愿(1/2)
夜色浓如砚台,将天地晕染成纯粹的墨黑。屋内一盏台灯晕开暖黄光晕,如柔棉般轻拥着林清沅泪痕未干的脸颊。她猛地睁眼,睫毛上悬着的泪珠如沾露的蝶翼轻颤,顺着眼角滚落,砸在枕上晕开深色湿痕。
枕头早已被泪水浸透,冰凉贴肤,带着挥之不去的咸涩——恰似四眼离开那日,掌心残留的血与泪的触感,尖锐地刺痛着心房。
清沅内心:四眼,我又想你了。没有你的夜晚,连枕头都是凉的,梦里全是你摇着尾巴蹭我的样子,可一睁眼,身边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她缓缓坐起,下意识摸索身侧,指尖触及的只有冰冷的床单,空荡得令人心慌。没有四眼温热的皮毛蹭过指尖,没有它睡梦中轻浅的呼噜声,更没有那条习惯性卷过来的毛茸茸暖尾。
清沅内心:十二年了,我们同年同月同日来到这个家。从襁褓里咿呀学语,到如今长成亭亭少女,你始终像一束温暖的微光,照亮我孤单的凡间岁月,从来没有离开过。可现在,你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呢?
放学归家时,它总趴在石阶上,耳朵贴紧地面捕捉她的脚步声,随即蹦跳着扑过来,爪子轻轻搭在她的裤腿上,尾巴摇得像拨浪鼓;被小鸡追赶时,它弓着身子低吼,挡在她身前,哪怕被啄得羽毛凌乱也绝不退缩;夜里流鼻血哭闹时,它跳上床舔她的手背,用小小的身体紧贴她的脚踝,安抚她的恐惧;爬树屋摔落时,它第一时间冲过来蹭她的脸颊,呜咽声里满是焦急与心疼。
这些细碎温暖的瞬间,是时光里的珍珠,用陪伴串成了童年最珍贵的锦缎。可如今,丝线断裂,微光熄灭,只留下满地回忆的碎片,割得人心疼。
林清沅抱膝蜷坐在床上,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在浅色衣摆上晕开深色痕迹。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怕妈妈被惊醒后辗转难眠,怕远在天庭的杨戬与哮天犬为她分神,更怕体内尚未掌控的水灵之力失控,惊扰了三界水域的安宁。
清沅内心:不能哭,不能再软弱了。可心里的空落和想念,怎么也压不住。四眼,你在天庭还好吗?有没有想我?
哭至中途,她忽然愣住,一个清晰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四眼的离开绝非偶然。或许天庭的风波已经临近,西方海神的余孽愈发猖獗,禹珩哥哥他们是不是遭遇了危险,连守护她的力量都不得不撤回?
恐惧瞬间被强烈的执念取代。她不能再这样软弱被动地等待,她要主动寻回丢失的记忆,掌控体内的水灵之力,保护好妈妈,找到禹珩他们,为他们分忧解难。
清沅内心:我要变强!我要找到四眼,找到所有守护我的人,不再让他们为我担心,而是由我来守护他们!
她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踏在微凉的地板上,冲到梳妆台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积攒多年的信物:父王赠予的白色逆鳞泛着温润的玉光,指尖触及便暖意融融;龟丞相带来的东海蜜桃精还残留着淡淡的果香,是独属于东海的清甜;九皇赠予的阴阳双印隐隐透着制衡之力,沉稳而安心;还有一枚不知来历的淡紫色贝形印记,萦绕着熟悉的海水气息,让人心神安定。
她紧紧攥住那片白色逆鳞,指尖传来愈发明显的温润暖意,逆鳞微微发烫,晕开一圈淡蓝微光,如掌心捧着一颗小小的星子。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驱散了深夜的寒凉,也赋予了她一往无前的勇气。
清沅内心:父王的力量在保护我。有这枚逆鳞指引,我一定能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一定能变得强大。
念头一动,她的身体化作一道透明光影,轻飘飘地飘出屋子,循着脑海中模糊的记忆,朝着酆都的方向飞去。夜风在耳边呼啸,凡间的灯火渐渐远去,化作天边零星的光点。四周的阴寒气息愈发浓郁,她的心中却燃烧着熊熊的执念之火,无所畏惧。
清沅内心:地府又怎样?阴寒又如何?为了四眼,为了变强,就算闯遍三界,我也不怕!
地府的烛火摇曳不定,昏黄的光芒照亮了空旷的大殿。石壁上的幽冥纹路如游走的银蛇,在光影中若隐若现。檀香与阴寒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独属于轮回之地的肃穆与诡异。阎罗天子正对着生死簿唉声叹气,忽然见一道鹅黄的透明身影飘入殿中,正是不久前被大圣亲自接走的小龙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清沅内心:阎罗天子!他果然在这里。我得赶紧问他,我的红果树在哪里?
“找树!”林清沅飘至大殿中央,语气坚定得像个小将军,“我有一棵结红果子的大树,它一定藏在这里!”脑海中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一棵参天大树上挂满了红果,像一盏盏小灯笼,萦绕着温和而强大的气息,让她莫名安心。
“赵叔叔?”她歪着脑袋,不小心叫错了称谓,纯真的模样让阎罗天子强忍着笑意,无奈地摆了摆手:“小龙女,地府遍地都是石殿,哪来的果树?你莫不是记错了?”
“是结红果子的大树!”林清沅急得跳上石桌,盘腿而坐,小腿轻轻晃荡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它一定在这里!找不到它,我就不走了!”那份刻在神魂深处的执拗,让阎罗天子根本无法拒绝。
阎罗天子内心:这小祖宗怎么又跑回来了?还找什么结红果子的树?地府哪有这种东西?可她是水之源水灵公主,背后有先天四元素守护,东海龙王、九海龙王整个龙族撑腰,还曾与孙悟空、二郎神哪吒天庭三大反骨结盟,谁敢得罪?
他朝判官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急促吩咐:“赶紧去查!就算是奈何桥边的歪脖子树也算,只要是结红果子的,立刻给我找来!”判官连忙点头应下,黑白无常对视一眼,也无奈地跟了上去。
“对了,哮天犬在哪?”林清沅突然想起什么,眼中满是期待地问道,“它是不是还在地府?我要见它!”
“早被大圣接回天庭了!”阎罗天子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它是天庭神犬,身份尊贵,我哪敢留它在地府?”
“你有生死簿啊!”林清沅眼睛一亮,猛地飘到案台前,抢过阎罗天子手中的生死簿翻找起来,“我把它的名字改改,让它投胎去我家!这样它就能一直陪着我了!”
阎罗天子冷汗直淌,连忙上前哄道:“好好好,等合适的时机,我一定让它投去你家,永远陪着你,好不好?”心里却暗自叫苦:生死簿乃是三界轮回的根本,岂能随意篡改?更何况哮天犬早已跳出三界五行,不在轮回之列,这小祖宗真是为难人。
清沅内心:真的吗?只要能让四眼回到我身边,不管等多久我都愿意。
“快点找树!”林清沅将生死簿扔还给她,语气又变得急切起来,“我得赶在天亮前回去,不然妈妈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担心的!”
话音刚落,判官便气喘吁吁地跑回大殿,递上一张潦草的画:“阎王大人,找到了!奈何桥边有一棵千年老果树,结的红果就像灯笼一样!”
林清沅的眼睛瞬间亮如星火,身影如风般飘出殿门,朝着奈何桥的方向飞去——她真正心心念念的,从来不是什么红果树,而是想借那棵树寻回与四眼相关的记忆,获取强大的力量。
阎罗天子望着她急匆匆的背影,长长地松了口气,瘫坐在宝座上,抬手擦去额角的冷汗。
地府的廊道阴冷幽深,幽冥灯泛着幽绿的光芒,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她如轻烟般疾驰,耳边掠过幽冥气流的呼啸声,掌心的逆鳞蓝光闪烁,既为她指引方向,又帮她驱散了周身的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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