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鸢飞寻渡（1/2）
夏阳正好，穿过林子浓密的枝叶，筛下细碎的金斑，落在铺满松针的地面上，泛着暖融融的光。草木的清香裹着湿润的水汽，漫在空气里，吸一口都觉得沁人心脾。林清沅正和燕晨、玉琛蹲在石桌边，研究着草编小兔子的编法，指尖还沾着些许草屑，忽然听见爷爷的呼唤声穿过林子的浓绿，带着熟悉的温和，轻轻落在耳畔。
“林清沅——林清沅——”
声音不远不近，像是从林子边缘传来，混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格外亲切。林清沅应了一声“来啦”，刚要抬步往林子外走，脚边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沙沙”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蠕动。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低头望去——一条翠绿的小蛇正顺着草丛蜿蜒而来，不过手指粗细，通体碧绿，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琉璃般的光泽，像是被上好的翡翠雕琢而成。它的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墨色的小珠子，澄澈透亮，没有半分凶相，只是温顺地绕着她的脚踝轻轻盘旋，尾巴尖偶尔轻轻扫过她的裤腿，带着点微凉的触感，却不吓人。
清沅内心：好漂亮的小蛇！它的眼睛好干净，一点都不凶，肯定只是路过，没有恶意。四眼以前也会和小生灵做朋友，它要是在，肯定也会喜欢这只小蛇的。
“啊！”玉琛反应最快，下意识地摸向裤兜，指尖立刻碰到了冰凉的金属——那是一把小巧的折叠刀，是爸爸特意给的，让他平时在外遇到危险时防身用的。他脸色微变，立刻挡在林清沅身前，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却坚定：“别怕，我来处理！”说着就要掏出刀，眼神里满是护犊般的保护欲，生怕这突然出现的小蛇会伤害到林清沅。
玉琛内心：绝对不能让清沅受伤！这蛇看着虽然小，但万一有毒怎么办？我得保护好她，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别！放生！我们把它放生！”林清沅急切地打断他，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伸手拉住了玉琛的胳膊。她太清楚玉琛带刀的习惯，也知道他是好意，可这小蛇眼神温顺，没有丝毫攻击性，只是路过而已，她实在不忍心让它受伤。“它没有恶意，你看它的眼睛，多干净啊，只是路过这里，我们别吓着它。”
清沅内心：玉琛是为了保护我，可小蛇也是一条生命呀。它那么温顺，肯定只是好奇才过来的，放它回草丛，它就能安全回家了。
玉琛的手顿在口袋里，转头看向林清沅。女孩的眼神格外认真，眼底满是恳求与怜惜，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他顺着林清沅的目光看向那条小蛇，它果然还温顺地绕着林清沅的脚踝，没有丝毫要攻击的意思，反而像是在撒娇一般。玉琛悄悄收回了手，弯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掌心向上，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温和无害。没想到那小蛇像是通人性一般，迟疑了一下，便顺着他的裤腿慢慢爬上去，蛇身凉凉的，贴着掌心滑腻却温顺，没有丝毫挣扎，只是安静地趴在他的掌心，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在观察。
玉琛内心：这蛇真的通人性！清沅说得对，它没有恶意。这样温顺的小生灵，确实不该伤害它。
“好，听你的，我们去放生。”玉琛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掌心里的小生灵，连呼吸都放柔了许多。
林清沅转头对一旁看得有些发愣的燕晨说：“燕晨，你去那边的灯笼房旁边，有间风筝房，告诉爷爷我们在放生小蛇，处理完马上就过去找他。”
燕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风筝房”三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他瞬间忘了刚才突然出现的小蛇，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新鲜的地方吸引了。他用力点头，抬腿就往林子深处跑，边跑边喊：“好嘞！风筝房！我来啦！看看有没有超级大的风筝！”
燕晨内心：风筝房？听起来就好有意思！肯定有好多好玩的风筝，我一定要选一个最威风的！
看着他风风火火、一点就燃的样子，林清沅和玉琛相视而笑——这个单纯热忱的男孩，永远这么容易被新鲜事物吸引，永远活得热气腾腾，像个小太阳，走到哪里都能带来热闹。
清沅内心：燕晨真可爱，永远这么有活力。有他和玉琛在身边，好像连孤单都变少了。
玉琛跟着林清沅穿过小木桥。桥下的溪水潺潺流淌，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苗。溪水映着岸边的绿柳，柳枝垂落在水面，随风轻轻晃动，搅碎了水面的光影，碎光粼粼，格外好看。两人走到林子边缘的草丛边，这里草木茂盛，远离了人行的小路，是个适合放生的地方。
玉琛蹲下身子，轻轻将手掌摊开，小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顺着他的指尖慢慢滑落到柔软的草地上，在原地盘绕了一圈，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那双墨色的小眼睛里像是带着几分感激，随后便慢悠悠地爬进了茂密的草叶间，很快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晃动的草叶，证明它曾经来过。
清沅内心：小蛇安全回家了。万物皆有灵，你善待它们，它们也会记着你的好。就像四眼，就像禹珩哥哥他们，所有的善意都会有回应。
两人转身往回走，刚到风筝房门口，就听见燕晨抑制不住的惊叹声，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他的兴奋：“哇！玉琛你快看！这么多风筝！这也太厉害了吧！”
玉琛推门走进屋，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连呼吸都放慢了几分。整间屋子宽敞明亮，墙壁上、房梁上，甚至墙角的木架上，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风筝，形态各异，色彩斑斓，让人眼花缭乱。有振翅欲飞的彩蝶，翅膀上的花纹细腻得像真的蝴蝶翅膀，红的、粉的、黄的，层层叠叠，像是能感受到翅膀扇动的风；有威风凛凛的老鹰，鹰眼锐利有神，羽毛层次分明，棕褐色的羽毛上还点缀着深色的斑纹，展开的翅膀足足有一人宽，气势十足；有鳞爪飞扬的巨龙，龙身蜿蜒，鳞片用金色和红色的颜料涂得鲜亮，龙须飘逸，仿佛下一秒就要腾云驾雾，冲破屋顶；还有圆滚滚的小兔子，耷拉着长长的耳朵，眼睛是用黑色的绒布做的，憨态可掬，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摸；甚至还有一些少见的样式，比如翩跹的仙鹤、灵动的鲤鱼、小巧的蜻蜓，每一只都做工精致，颜料鲜艳得像是能滴出水来，有的风筝比他整个人还高，立在那里，格外有气势。
玉琛内心：天呐！这么多好看的风筝！清沅的爷爷也太厉害了吧！每一只都做得这么精致，比镇上风筝店的好看多了。清沅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一定很幸福。
他在镇上的风筝店都没见过这么多、这么好看的风筝，简直像走进了一个风筝的童话世界。
“送你们一人一个，自己选吧。”林清沅笑着走到墙边，伸手拿起一只小巧的粉白蝴蝶风筝，指尖轻轻划过风筝的竹骨，能感受到细腻的木质纹理，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骄傲，“这些都是爷爷亲手做的，从扎骨架、糊纸到画画，都是爷爷一个人完成的。我们选完，爷爷总会再做新的补回来，从来不会让这里空着。”
清沅内心：爷爷的手艺真好，这些风筝都是他的心血。每次看到这些风筝，都觉得特别骄傲。要是四眼在，肯定会围着风筝转，想把它们当成玩具吧。
燕晨早就按捺不住，一把拿起那只威风凛凛的老鹰风筝，举在手里比划着，风筝的翅膀几乎能碰到他的肩膀。他兴奋地转了一圈，声音响亮得差点震破屋顶：“你爷爷也太厉害了吧！简直是神仙手艺！这老鹰做得也太像了，感觉一松手就能飞上天！我要是有这样的爷爷，天天都想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就陪着爷爷做风筝！”
燕晨内心：太酷了！这老鹰风筝就是我的了！明天一定要带着它去学校，让同学们都羡慕我！有这么厉害的风筝，还有这么好的朋友，今天真是最开心的一天！
他是真心羡慕林清沅，有这么多藏着惊喜的秘密基地，有满屋子璀璨的彩灯，有一屋精致的风筝，还有这样把她宠上天的爷爷，能给她打造出一个这么美好的小世界。
林清沅的爷爷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两只新做的风筝骨架，竹骨已经打磨得光滑圆润，还没来得及糊纸。爷爷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慈爱。他拍了拍燕晨和玉琛的肩膀，声音洪亮：“选好了就走吧，跟爷爷去放风筝！让你们看看爷爷的手艺，保证能让风筝飞得比云彩还高！”
爷爷内心：这两个孩子都是沅沅的好朋友，看着他们玩得开心，我也高兴。沅沅这孩子，心里藏着事，能有朋友陪着，能多笑笑，比什么都好。
爷爷带着三个孩子往院子西侧走，越走视野越开阔。穿过一片茂密的柳树林，眼前忽然豁然开朗——一片平整无垠的空地出现在眼前，绿油油的草地上没有一棵杂草，像是被精心打理过的绿毯，柔软厚实，踩上去脚下软绵绵的，格外舒服。这片草地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足够几十个人一起嬉戏放风筝。远处的树影与湛蓝的天空相接，风里带着青草的芬芳和淡淡的泥土气息，格外清爽，让人忍不住想张开双臂拥抱这方天地。
“就这里！这是我专门用来放风筝的地方。”林清沅跑向草地中央，手里的粉白蝴蝶风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迎着风站定，一手拿着风筝线轴，一手托着风筝，轻轻一跑，风便灌满了风筝的翅膀。她慢慢放出手里的风筝线，线轴在掌心轻轻转动，发出细碎的“嗡嗡”声。风筝借着风力缓缓升起，越飞越高，像一只真正的蝴蝶，在蓝天上自由翩跹，翅膀随着风轻轻晃动，仿佛在与白云嬉戏。
清沅内心：风筝飞起来了！好自由啊！要是我也能像风筝这样，无拘无束地飞向想去的地方，去见父王，去见禹珩哥哥，去见四眼，该多好。
燕晨和玉琛又一次惊讶地对视——这么大的场地，竟然只是用来放风筝？这也太奢侈了！而且爷爷虽然头发花白，跑起来却比他们还矫健，脚步轻快，丝毫不见老态。他手里的龙形风筝一脱手，便顺着风势扶摇直上，龙身在空中舒展，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在云海中穿梭遨游，威风极了。爷爷拽着风筝线，脸上笑开了花，笑声洪亮得像个小伙子，充满了活力，完全看不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林清沅，你的蝴蝶风筝飞得最高！快追上白云了！”燕晨跳着脚大喊，手里的老鹰风筝也腾空而起，翅膀迎着风展开，在天上追着蝴蝶风筝跑，像是在进行一场趣味盎然的追逐游戏。他时不时拽动风筝线，老鹰风筝便在空中做出俯冲、盘旋的动作，引得他阵阵欢呼。
燕晨内心：太好玩了！我的老鹰风筝一定要追上清沅的蝴蝶！今天的风真好，风筝飞得真高，感觉我也跟着飞起来了！
玉琛选的是一只蓝蝴蝶风筝，颜色像雨后的天空，干净透亮。他没有像燕晨那样急躁，而是耐心地迎着风慢慢跑，一点点放出风筝线。蓝蝴蝶风筝也慢慢飞了起来，飞得平稳而优雅，在蓝天上与粉白蝴蝶风筝遥遥相对，像是一对好朋友。
玉琛内心：清沅的蝴蝶风筝真好看，就像她一样。能这样陪着她放风筝，看着她笑，真好。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能多陪她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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