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丁香渡光（1/2）
暮春的风携着清甜的香气漫过幼儿师范学校的操场，千株丁香树缀满了淡紫与雪白的花穗，细碎的花瓣随着风轻轻飘落，落在列队的少女们发间、肩头，晕开一片温柔的诗意。林清沅站在队伍里，鹅黄色的校服裙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额前的碎发被风拂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在透过云层的阳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柔光，像被晨露浸润过的珍珠。
清沅内心：今天的丁香开得真好，空气里都是甜香。团体操汇演选人，这么多人，应该轮不到我吧？能参与就好，哪怕只是站在后排。
操场上早已排起了整齐的方阵，近千名女生穿着统一的校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青涩又期待的神情。市级大型团体操汇演的选人正在进行，校长亲自站在主席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像是在沙砾中寻找璞玉。
“让那个女生出列。”校长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清晰而坚定，手指直直指向了方阵前排。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过去，像聚光灯般落在林清沅身上。她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身边的同学轻轻推了她一把：“清沅，叫你呢！校长指的是你！”
“我？”林清沅下意识反问，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她攥着裙摆，指尖微微泛白，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出队伍，站到了主席台前。
校长走近几步，细细打量着她，目光从她的站姿扫到眉眼：“身形匀称，眼神干净，站姿也稳。”说着转头对带队老师吩咐，“就她了，站第一排第一个位置，当领操的基准点。”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有羡慕，有好奇。林清沅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像被染上了丁香花的淡紫，心跳得飞快，仿佛要跳出胸腔。
清沅内心：我居然被选中了？第一排第一个！校长居然一眼就看到了我！这不是做梦吧？
班主任快步走来，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清沅，好好把握，这次汇演场地在市金融大学，咱们幼师的姑娘们，可得拿出最好的状态来，不能输了气势。”
“谢谢老师，我一定会的！”林清沅用力点头，指尖的温度渐渐回升，心里的忐忑被雀跃取代。她望着操场上漫天飞舞的丁香花瓣，那淡紫色的花影落在她的裙摆上，仿佛也成了命运递来的温柔预兆。
清沅内心：一定不能辜负校长和老师的信任，好好练，把最好的样子展现出来。
汇演当天，天刚亮，林清沅就和其他参演的同学一起登上了客车。车厢里满是少女们的欢声笑语，大家互相整理着裙摆，分享着零食，讨论着金融大学的模样。
“听说金融大学特别大，还有人工湖呢！”
“真的吗？那表演结束咱们能不能去逛逛？”
“别想啦，带队老师肯定不让乱跑，不过能在那么大的体育馆表演，已经很满足啦！”
林清沅靠窗而坐，听着同学们的叽叽喳喳，嘴角忍不住上扬。她看着窗外的街景渐渐从熟悉的居民区变成陌生的城市主干道，心里的期待越来越浓。她悄悄摸了摸口袋里揣着的一小袋丁香花瓣，那是出发前特意从操场摘的，带着淡淡的甜香，让她莫名安心。
清沅内心：有丁香花的味道陪着，好像就没那么紧张了。希望今天一切顺利。
客车驶入金融大学校园，停在体育馆外的广场上。下车后，一条宽阔的马路横在眼前，路面平整宽阔，足有六辆车并行的宽度，路两旁没有熟悉的丁香树，取而代之的是修剪整齐的绿篱，透着与幼师校园截然不同的规整气息。
带队老师清点完人数，举起手中的旗帜：“大家跟上，注意脚下，过马路别跑，咱们直接去体育馆后台准备。”
林清沅站在队伍最前端，作为第一排第一个，她的步伐要稳、要准，为身后的千名同学定下调子。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没有了丁香花的甜香，取而代之的是青草与阳光的气息。她踩着均匀的步子向前走，鹅黄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一只轻盈的蝴蝶。
清沅内心：稳住，林清沅，每一步都要踩实。身后有那么多同学看着，不能出错。
阳光正好，洒在她的额头上，暖意融融，让她想起了幼师校园里那些被丁香花笼罩的午后。可就在走到马路中央的那一刻，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袭来，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太阳穴，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耳边的喧嚣也骤然远去，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清沅内心：怎么回事？头好晕……不行，不能倒，我是基准点！
她心里一惊，想稳住身形，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视线里，一辆黑色轿车正飞速驶来，刺眼的车灯让她睁不开眼，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小心！”
一声急促的呼喊划破空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那是陈老师的声音！林清沅感觉自己即将触地的瞬间，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从侧面伸来，紧紧抱住了她的腰，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带着她向旁边翻滚。
就在陈老师向她冲过去的那一刻，有一个声音在林清沅脑海中回荡：降龙罗汉愿为水灵公主挡此劫。
挡劫，又是为我挡劫。林清沅的意识在混沌中震颤，这次不是白鹤仙子，是降龙罗汉。我到底还有多少劫？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刺耳欲聋，黑色轿车擦着她们的衣角疾驰而过，带起的风掀动了林清沅的裙摆，也吹散了她口袋里的丁香花瓣。淡紫与雪白的花瓣在空中纷飞，像一场破碎的梦。抱着她的人重重摔在马路边的草坪上，后背磕在坚硬的路沿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却依旧死死护着她，手臂没有松开半分。
林清沅趴在对方的臂弯里，混沌的意识渐渐回笼。她抬起头，看到了学校女体育老师陈岚的脸。陈老师平日里总是穿着宽松的运动服，说话温和，笑起来眼角会有浅浅的细纹，此刻额头上却渗满了汗珠，眉头紧紧蹙着，脸色苍白，显然是摔得不轻。
“你怎么样？”陈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温柔。她伸手摸了摸林清沅的额头，指尖带着微凉的汗意，“没磕到吧？是不是低血糖了？早上没吃早饭吗？”
周围的同学已经围了上来，惊呼声、关切声此起彼伏，可林清沅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什么也听不见。她呆呆地看着陈老师，看着她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的嘴角，看着她护着自己的手臂上蹭出的红痕，看着她后背被草屑和泥土弄脏的运动服，脑海里突然清晰地闪回十六岁生日那天的画面。
那天雨下得极大，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浇透。林清沅没有等到禹珩哥哥和馨月姐姐，一个人冒雨横穿马路时，一辆失控的货车突然冲破雨幕，刺眼的车灯穿透雨帘，裹挟着轰鸣声向她撞来。她吓得浑身僵住，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逼近。就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雨雾中突然绽开一片莹白——白鹤仙子踏雨而来，裙摆翻飞如流云，将她从车轮下救了出来，从此陪伴她三年。
阿贝尔水灵曾说过，有些劫难是命中注定，旁人无法替她躲过。她一直以为，这场可能发生的车祸，会是她逃不开的宿命，却没想到，今天陈老师会不顾一切地冲过来，再次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清沅内心：为什么又是这样？为什么总要有人为我挡劫？白鹤仙子是，陈老师也是……我到底是个灾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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