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慰问金先进私账（1）（2/2）

顾舟在电话那头吸了一口气：“慰问金。”

江晚宁抬手，示意他别插话。

我盯着屏幕。

慰问金这三个字，比“报酬”聪明得多。

一旦有人问，就是病人被网暴后，公益机构出于人道主义关怀给予临时帮扶。没有人会在情绪最高的时候追着一个病人问，为什么慰问金不走基金流程，为什么由谁给，为什么正好在视频发酵后到账。

罗青檀又发来一条。

“女的说，不走医院。先进你私账，后面有人补说明。”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压了一层。

江晚宁慢慢把这句话写下来。

不走医院。

先进私账。

后面有人补说明。

她写完后，在旁边标了两个字：转述。

不是证据，只是线索。

顾舟声音低下去：“这还不能用？”

江晚宁说：“不能公开用。”

“那能干什么？”

“能决定我们该找什么。”她把纸转过来，“银行流水、慰问金审批、明德内部支出说明、林素兰账户进账时间。”

顾舟骂声卡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句：“行，找能落地的。”

我给罗青檀发消息。

“不要再发评价。只记你听到的原话、时间、位置。”

她回：“我知道。”

十四点二十一分，江晚宁起草了一份取证申请补充清单。

林素兰今日个人账户异常进账记录。

明德基金当日慰问金支出审批记录。

项目志愿者名单及授权范围。

林素兰离院陪同人员身份。

病区监控保全：护士站、护工通道、四床病房门口。

她写到“林素兰个人账户”时停了一下，改成了“与林素兰相关账户”。

“她不一定用自己卡。”江晚宁说，“可能是林砚的，也可能是别人代收。”

我点头。

林砚已经被警方带走，但他的卡、手机号、亲属账户，不会因为人进去就全部停住。宋维钧如果够谨慎，不会让明德公户直接打给林素兰。他会找一个听起来合理的中间名目，让钱先变成“个人慰问”。

钱一旦进私账，后面再补一张内部说明，纸面上就能变成流程。

只要没人追问。

十四点二十六分，罗青檀又发消息。

“女的让她把卡号再发一遍。”

“林素兰说，她记不住，在信封里面。”

我和江晚宁同时看向那张照片。

信封不是钱。

至少不只是钱。

里面可能有卡号，可能有纸条，可能有谁写给她的转账信息。

江晚宁立刻打字给我看。

不要让罗青檀看信封。

我直接发过去。

“别看。别碰。”

罗青檀回：“我没动。”

下一秒，她又发。

“林素兰把信封拿出来了。”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一下。

我没有催。

江晚宁也没有说话。

罗青檀那边像是藏在一个很窄的缝里，只能把她听见和看见的东西一点点递出来。

“她自己拆的。”

“里面有一张纸。”

“她念了尾号。”

“0917。”

顾舟那边爆出一句低骂。

0917。

这个尾号在我们这里不是第一次出现。

医院退费退到的那张卡，尾号就是0917。林砚给周芸转账的截图里，也出现过这个尾号。那张卡曾经把救助款、退费和私下转账串到一起。

现在，林素兰嘴里又念出了0917。

江晚宁把笔按在纸上，指节微微发白。

“不能写同一张卡。”她说，“只能写尾号一致。”

我说：“嗯。”

同尾号不是同账户。

银行尾号四位可能重复。没有户名、完整卡号、交易流水，不能把它钉死。

但它足够让我们往这条线查。

林素兰当初从医院退走的钱，最后怎么被解释成“治疗支出”；今天如果又有一笔慰问金进了同一个尾号账户，那明德的“病人保护”就会露出另一张脸。

不是保护病人。

是把病人变成收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