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1/1)
“儿臣不解。”
“你外公于朕有恩,若朕只是寻常人,自然要涌泉相报。”庆元帝目光深邃地凝视他,“但朕是天子,便要让这赵家的江山千秋无虞。熠儿乖巧,但实在没有魄力;你羽翼丰满,但受外戚左右……若朕属意于你,谢家便不得不除。”
父皇……属意于他?
一直到出了宫门,赵煜仍旧神思怔忪。
一将功成万骨枯,他向来不择手段,也不屑以善良自居,但这次……是他的外祖父一家。外公一直举全家之力鼓励他夺嫡,如今他距离皇位确实只有一步之遥,代价却是要用外公一族的性命去交换。
即使再残暴冷血的人,亦会踟蹰不前。
“殿下,殿下!”蔡荪已在他的轿辇旁恭候多时,一见了他,便犹豫地请示:“镇国公在狱中要求见您一面,您去吗?”
虽然都是光王的亲信,但以蔡荪为代表的文官一向与镇国公景通侯等人不对付,也如庆元帝一样忌惮谢家作为外戚的势力,蔡荪生怕赵煜真的答应要求,又忙劝谏:“这个节骨眼上,大家都盯着您,您可千万别趟这遭浑水啊!”
赵煜阴沉沉地盯着他一会,才恶声扔下一句话:“既然不想本王去,禀告给本王作什么?”
蔡荪哽住,眼睁睁看着赵煜上了轿,他是真怕这祖宗感情用事要去天牢,汗流浃背地挡在轿子前赔笑:“殿下,您去哪里?”
凉轿四面的盘龙金丝帷幕被夕风吹得飘摇动,轿内赵煜的面容在黄昏光影中明明灭灭,许久,轿里才传出一句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回府。”
第77章第八十四章等闲变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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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等闲变却
君王的信任就像殿前摆放的琉璃白玉瓶,堂皇而脆弱,一朝碎裂便再不能够修复。镇国公下狱后,他和谢家这些年犯下的重重罪状自然都被一一清算,功高盖主、结党营私,罄竹难书。这是庆元帝当作义兄一般尊敬的开国功臣,若他如此,那其他因从龙之功而权势煊赫的王公伯侯呢?
于是,镇国公的案件成了一个楔子,不仅与谢家确有勾结的朋党被下狱株连,京城内的其他高门望族都不免受到彻查,于是又发现出不少阳奉阴违、专权乱政之事,庆元帝震怒,从御下的禁卫军分出一支仪鸾卫,专职负责对朝中大小官吏进行巡查缉捕。越查越疑,越疑越查,一时间,朝野上下都被卷进了这股愈演愈烈的清算漩涡。
京城北里点绛楼,门前碧树银台如旧颜色万千,昔日玉辇金车却不知去向。此处曾是许多王侯贵胄的温柔乡,但如今权贵人人自危,那些一掷千金莺歌燕舞的好春光已经成为追忆了。沉舟侧畔千帆过,现在点绛楼被那进京赶考的书生所占据,斗诗联句的欢笑声飘散在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京城长街之中。
白泷和裴潜曾经频频宴请贺君旭的那厢房之内,如今只剩余了贺君旭和严燚二人冷清对坐。一旁侍立的鸨妈正笑盈盈地收下银票,一双眼睛咪成细细的线:“两位爷既为雪奴赎身,即刻便可将人带走了。雪奴,还不快来谢恩?”
清瘦的小倌走上来便要拜,贺君旭拦住他,又取出一盒银两塞到他怀里:“这些你拿着,回家乡置办些田地过活吧。”
这雪奴本是他那发小白泷从点绛楼里买回去的小倌,后来白家因被牵连而抄家,雪奴又辗转被卖回了这银窟,今日贺君旭正是受狱中的白泷所托,为他赎身而来。
雪奴并不推脱,默默收下银两离去。临出门时,才转身低头轻声问:“他……还能出来吗?”
贺君旭看向他,这清瘦的少年涂着厚厚的一层铅粉,整个人白得像一张随风飘荡的薄纸。贺君旭抿了抿唇:“尽力。”
小白一家他是知道的,虽然他爹白公爷之前在东宫之争中也选择了站队光王一派,但到底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无非是作为武将更欣赏立过战功的光王罢了。先前赈灾的时候,白公爷终究还是以大局为重举荐了贺君旭,足可见他并非那种蝇营狗苟之辈。
然而要帮白家说情,却并没有那么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