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KPI与忘川河畔的革命（1/2）
---
顾满手握那块冰凉幽黑的“临时观察使”令牌，踏出了森严的秦广王殿。殿外的灰色荒原依旧，但他的心境已截然不同。从待审的亡魂，变成了手握（虽然极其有限）尚方宝剑的“项目顾问”，这身份转变让他体内沉寂已久的职业热血，微微沸腾起来。
“第一步，田野调查。”顾满自言自语，目标明确地朝着奈何桥方向走去。他需要回到“案发现场”，进行结构化访谈与非参与式观察。
奈何桥边，景象依旧。亡魂长龙缓慢蠕动，孟婆机械地舀汤，鬼差麻木地维持秩序。但当顾满的身影再次出现，尤其是他腰间那块若隐若现的令牌散发出的特殊波动，让整个场景瞬间按下暂停键。
所有目光，惊疑、畏惧、好奇，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刚才那个被阴兵“请”走的狂徒，怎么又回来了？而且还带着……上面来的令牌？
孟婆舀汤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慈祥表情有些僵硬。之前那个呵斥顾满的鬼差，更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试图躲进同伴的身影里。
顾满无视这些目光，径直走到孟婆摊位前，脸上挂起标准的职业微笑：“孟女士，您好。我们又见面了。受十殿阎罗委托，现对您所在的‘终端服务岗’进行工作调研，希望能占用您一点宝贵时间。”
孟婆：“……”
她活了无数年头，听过叫孟婆的，叫婆婆的，叫孟婆神的，还是第一次被人用如此正式、如此……疏离的称呼叫“孟女士”。这感觉，比被恶鬼冲撞还要怪异。
“您……您请问。”孟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令牌做不得假，此魂来历非凡。
顾变魔术般地从怀里（灵魂形态如何变出东西？这大概是令牌自带的小功能）掏出一个泛着微光的、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笔记本和一支同样虚幻的笔。
“好的，感谢配合。我们开始。”顾满清了清嗓子，问题如连珠炮般射出：
“孟女士，请问您目前的日常工作内容主要有哪些？除了标准化的递汤动作，是否包含情绪安抚、流程指引、秩序维护等附加职责？”
“您的工作时长是如何安排的？是轮班制还是常驻制？有无固定的休息间歇？”
“您如何评价当前的工作量？是负荷过低、适中还是过高？是否存在明显的忙闲不均？”
“对于您提供的核心产品——‘忘尘汤’，您是否有权限根据亡魂的个体差异（比如情绪状态、前世修为）进行口味、浓度或剂量的微调？”
“您认为在目前的工作中，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是亡魂的不配合，是设备的陈旧，还是上游审判环节传递过来的压力？”
“您个人的职业发展诉求是什么？是否有意愿参与跨部门轮岗或接受新的技能培训？”
孟婆彻底懵了。
工作内容？不就是舀汤递汤吗？时长？自从有这桥她就在这儿了，从未休息过。工作量？魂来了就舀，魂走了就等，没什么感觉。产品微调？配方是上古传下的，谁敢乱改？职业发展？她就是个舀汤的，要什么发展？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老身……只是按规矩办事。”
顾满飞速记录着，眉头微蹙。典型的“岗位职责不清”、“缺乏职业发展规划”、“员工能动性不足”。他在笔记本上“孟婆岗位”一栏，快速打上几个标签：“职能单一化”、“工作倦怠高风险”、“价值未被充分挖掘”。
“好的，基本情况我了解了。谢谢您的配合，孟女士。后续优化方案中，我们会充分考虑您的岗位价值重塑。”顾满合上笔记本，礼貌点头，然后转向旁边如临大敌的鬼差们。
“几位同事，方便做个简短访谈吗？关于你们的外勤勾魂工作……”
鬼差们集体后退半步，脸上写满了“莫挨老子”和“上面来的领导好可怕”。
顾满也不强求，转而采用观察法。他敏锐地注意到，鬼差们使用的锁魂链款式古老，上面符文黯淡，似乎能源补给不足；他们之间的通讯基本靠吼，缺乏有效的即时联络工具；亡魂交接流程也存在明显的等待浪费……
“工具落后，沟通成本高，流程衔接不畅。”顾满在本子上又记下一笔。
就在这时，一阵奇特的能量波动由远及近。只见灰蒙蒙的天际，一黑一白两道流光急速射来，伴随着“叮铃哐啷”的锁链碰撞声，稳稳落在奈何桥头。
正是地府的金牌搭档，黑白无常。
白无常谢必安，身材高瘦，面色惨白，口吐长舌，头戴“一见生财”高帽，脸上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黑无常范无救，面容黝黑，身宽体胖，表情凶悍，帽子上写着“天下太平”。两人手上都拖着长长的、缠绕着浓郁阴气的锁魂链，链子上拴着几十个新勾来的、瑟瑟发抖的亡魂。
“哟，今儿桥头怎么这么安静？都等着俺老黑……诶？”黑无常声如洪钟，话说到一半，也注意到了气场与众不同的顾满，以及他腰间那块令牌。
白无常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用哭丧棒轻轻捅了捅搭档：“老八，看令牌，是‘观察使’，稀罕物啊。”
顾满立刻迎了上去，笑容更加热情了几分。这可是关键用户，一线核心员工。
“二位便是大名鼎鼎的黑白无常吧？久仰久仰！我是新来的临时观察使顾满，正想找二位深入了解下外勤勾魂的业务流程。”
黑无常眉头一拧，瓮声瓮气：“观察使？干啥的？俺们只管勾魂，按生死簿办事，有啥好了解的？”
白无常却拦住了搭档，脸上堆起生意人般的笑容：“哎呀，原来是观察使大人！失敬失敬！不知大人想了解什么？俺们兄弟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心思活络，这带着上头令牌的，非等闲之辈，结交一下总没坏处。
顾满要的就是这个态度，立刻再次打开笔记本：“感谢配合。首先，想了解一下二位的KPI……哦，就是绩效考核标准。是以勾魂数量为核心指标吗？是否有考虑到勾魂的及时性、目标亡魂的难度系数、以及过程中对阳间秩序的扰动程度等质量维度的考核？”
黑白无常面面相觑。KPI？绩效考核？难度系数？
黑无常挠头：“啥屁爱？俺们就看生死簿，时辰到了，名字亮了，就去勾。勾回来就行，管他难不难？”
白无常补充道：“及时性嘛……大体不差就行，偶尔迟到早退，只要不是误了轮回时辰，判官老爷们也睁只眼闭只眼。”
顾满笔记：“考核标准粗放，缺乏量化指标，质量管控缺失。”
“那么，二位的工具有没有升级换代的需求？比如这锁魂链，我看符文似乎有些磨损，会不会影响抓捕效率？有没有考虑过开发一些辅助定位、或者远程禁锢的便携式法器？”
“另外，跨区域协作时，比如同时东西南北都有任务，二位是如何协调的？有没有出现过任务撞车或者沟通不畅导致目标逃脱的情况？”
“还有，关于差旅补贴、法力消耗补充、以及应对高强度或危险任务后的心理疏导……呃，就是情绪安抚机制，地府是否有相关的福利保障？”
一连串的问题，把黑白无常问得晕头转向。
工具升级？这链子用了多少年了，没坏干嘛换？协调？靠感觉呗，或者吼一嗓子。福利保障？勾魂是本职，要啥补贴？心理疏导？俺们吓别人，还需要被安抚？
白无常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他感觉这观察使问的问题，比面对发怒的阎王还让人头皮发麻。黑无常更是直接嚷嚷起来：“哎呀，恁多麻烦问题！俺们干活痛快就行，搞这些弯弯绕作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