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当KPI开始说谎（2/2）

与此同时，欧冶大师的“隐形记录仪”也传回了大量数据。分析结果显示，大部分判官的实际有效审判时间，远低于他们上报的、包含了各种“磨蹭”时间的总时长。而且，审判过程中的互动质量明显下降，判官缺乏耐心引导的情况比比皆是。

铁证如山！

顾满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让沈青舟将这些真实数据与官方的绩效报表进行详细比对，整理成一份对比分析报告。

报告完成后，顾满没有选择直接捅到转轮王那里，而是再次亲临轮回司，指名要见那位之前态度倨傲的周判官。

他将对比报告放在了周判官面前。

周判官起初还不以为意，但随着一页页翻下去，看着那官方完美数据与真实记录之间的巨大落差，他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额头甚至渗出了冷汗（如果鬼魂有汗的话）。

“周判官，”顾满语气平和，却带着巨大的压力，“推行绩效考核，是为了提升效率，维护轮回稳定，不是为了制造虚假繁荣。如今这数据，好看是好看，但底下的怨气，恐怕比之前堵塞时积累得还要深、还要隐晦。长此以往，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轮回司担得起吗？”

周判官噗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深知，这事若闹大，他这判官也就当到头了。

“顾……顾御史……下官……下官失察……请御史指点迷津……”周判官终于放下了身段，声音带着哀求。

顾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收起报告，淡淡道：“看在转轮王殿下的面子上，我可以给轮回司一个自查自纠的机会。这份报告，我可以暂时不上报。但是，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轮回司拿出切实的整改方案，彻底杜绝数据造假，建立真实、有效的长效考核机制，并且，对带头弄虚作假者，必须严肃处理！”

“是！是！下官明白！多谢顾御史高抬贵手！”周判官如蒙大赦，连连保证。

离开轮回司，阿飘有些不解：“老板，干嘛不直接捅上去？正好杀鸡儆猴！”

顾满笑了笑：“直接捅上去，固然痛快，但等于彻底撕破脸，会把轮回司一大批中下层官吏都推到对立面。现在这样，既拿住了他们的把柄，又给了他们台阶和下，还能让周判官这类实权人物欠我们一个人情。以后在轮回司行事，会方便很多。”

“更重要的是，”顾满目光深邃，“经过这次‘数据造假’风波，转轮王和轮回司上下，才会真正明白，一套好的管理制度，不仅仅在于设计，更在于执行和监督。而我们革新司，恰恰最擅长的，就是提供这种‘执行和监督’的方案与……工具。”

他看了一眼欧冶大师：“大师，那种‘隐形记录仪’，可以考虑简化一下，做成标准制式法器，说不定……以后会成为地府各司衙绩效考核的标配呢？”

欧冶大师眼睛一亮：“嘿嘿，这个主意好！又是一条财路！”

沈青舟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提醒：“主事，此举恐有监视同僚之嫌，需谨慎界定使用边界，以免引发非议。”

“放心，”顾满成竹在胸，“我们会把它定义为‘流程优化与质量监控工具’，只在获得司主官批准、并明确告知的前提下，用于公共办公区域。合法合规，阳光透明。”

当轮回司的“自查自纠”和整改方案（其中明显借鉴了革新司的建议）呈报上来时，转轮王看完，沉默了许久，最终只对身边侍从感叹了一句：“此子……确非常人。驭人之术，洞悉人心，竟至于斯。”

而经此一役，顾满和革新司在酆都官场的名头，彻底打响。不再仅仅是靠秦广王赏识的“幸进之辈”，而是真正展现出能搅动风云、解决实际难题的硬实力。

“幽冥福祉社”里，关于“轮回司绩效造假案”的内幕消息，也成了阿飘暗中推销的“高级情报”之一，价格不菲。

顾满坐在革新司内，听着各处传来的消息，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巡阴令。

他知道，自己已经在这地府的权力棋局中，稳稳地落下了一枚重子。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更加谨慎，也更加……大胆。

因为，隐藏在暗处的对手，绝不会坐视他继续壮大。更大的风暴，或许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