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向死而生,残渣里的杀机(1/2)
团部大院,毒日头把黄土烤得像烧红的铁锅。
“呲啦——”
半个干裂的葫芦瓢,顺着大水缸的粗陶缸底死命刮过去,发出让人牙根发酸的钝响。
刮上来的,只有一滩黄褐色的泥浆。
李云龙蹲在缸边,把那层泥浆磕进破瓷碗里。
碗底趴着两只干死的土鳖虫。
他伸出粗糙的大拇指,把虫子挑出去碾碎,端起碗,伸出舌头在泥浆上用力舔了舔。
干得掉渣。
嗓子眼里像塞了把粗砂纸,咽口唾沫都剌得生疼。
“老首长。”
李云龙把破碗往地上一扔,反手把腰带生生往里勒进两个眼儿,死死勒住干瘪的胃,“弟兄们连着跑了半个月的三三制,肚子里那点存水早耗干了。缸里连尿都泚不出一滴。活人不能让尿憋死,万家镇伪军据点有粮有水,俺带一营摸过去,两个时辰内回转!”
“去万家镇十五公里,来回三十。”
秦锋抄起墙角的一把生铁十字镐,大步跨出门槛,军靴踩在黄土上腾起一阵干烟:“一营现在这体能,走到半道就得渴死在黄土沟里。带上家伙,去后山。”
……
后山,两山夹角的一处低洼地。
几簇野酸枣棵子的叶子已经卷成了枯黄的纸捻,一捏就碎成粉。
秦锋停下脚步,拔出腰间的军用匕首,齐根插进脚下的黄土里。
拔出来,用大拇指捻了捻刀刃带出的土屑。
“水脉断层。往下五米。挖。”
张大彪扯下头上洗得发白的军帽摔在地上,往手心里吐了口带血丝的干唾沫,两手狠搓了两下。
他抡起铁锹,军靴后跟死死踩在锹背上,大半个锹头切进黄土里。
几十个一营的老兵轮换着下坑。
一筐一筐的黄土往上抬。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铁锹切土的闷响。
挖到四米半。
坑底的黄土颜色变深,紧接着,露出了灰白色的硬石层。
“当!”
张大彪手里的铁锹重重砸在上面,震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铁锹刃直接卷了口。
他掌心里的血泡被反震力生生撕破,血水混着黄土,在木把上结成黑痂。
张大彪撑着木把,抬头看向坑边的秦锋,开口时嗓子劈得不像人声:“团长,到底了。全是死石头。这地方俺们以前探过,隔水层,根本挖不透。”
“换十字镐。”
秦锋没看他,左手大拇指按开怀表盖,“啪”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干沟里格外刺耳。
张大彪咬紧后槽牙,抄起二十斤重的十字镐。
双臂肌肉贲起,高高举过头顶。
“砰!”
火星四溅。
灰白色的岩石只崩开一条指甲盖大小的白印子。
就在张大彪抡起第二镐的瞬间,村口方向的土路上,猛地扬起一道黄尘。
马蹄声杂乱、急促。
一个通讯兵伏在马背上狂奔进后山。
战马跑到坑边,前蹄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嘴里喷出大团带血的白沫,眼看着进气多出气少。
通讯兵连滚带爬地扑到秦锋脚边,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口子:“报……报告!平田一郎大队下属步兵中队,带着伪军第八混成旅一个营,正朝王家沟急行军!带着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四挺重机枪!”
通讯兵咽了口干沫,喉结剧烈滚动:“离咱们,不到十五里了!”
张大彪举在半空的十字镐僵住了。
李云龙反手摸向后背,“呛啷”一声抽出大刀片子。
九个铜环撞在刀背上,哗啦作响。
他拿大拇指刮了一下刀刃:“他娘的!送上门的买卖!大彪,别挖了!集合队伍,依托村口土墙,把那五十条汉阳造全架上!”
“站住。”
秦锋按上怀表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