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碗猪食,枪口下的铁血军规(1/2)
一百八十多个伪军俘虏双手抱头,在烂泥地里蹲得密密麻麻。
伪军营长马三炮缩在人堆正中间。
他脑袋上白天被死骡子压出来的血口子,在脑门上结了块硬邦邦的黑痂。
他不敢抬头看远处篝火旁的新一团老兵,只能死死盯着自己脚尖前的一块冻土。
可那股子大肉块子炖粉条的霸道香味,混着大葱的辛辣,根本不讲理,顺着风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孔里钻。
马三炮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圈,咽下去的唾沫又干又涩,拉得嗓子眼疼。
“营座……”旁边一个瘦猴似的伪军把手抄在袖口里,哆哆嗦嗦地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声音打着颤,“八路这是……这是要让咱们吃顿饱饭,好上路啊?”
马三炮没吭声。
他给日本人当了三年狗,撅坟刨绝户的脏活干了不少,早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了。
死他不怕,就怕死前饿着肚子挨刀。
“哐当、哐当——”
扁担压着肩膀的闷响由远及近。
马三炮眼皮一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都他娘的别跟奔丧似的蹲着了!拿碗!开饭!”
炊事班长老王头的破锣嗓子在风里炸开。
四个伙夫挑着两个半人高的大木桶,重重墩在俘虏堆前面。
木桶盖子一掀,一股能把人魂儿勾走的浓郁肉香,瞬间把白毛风都压了下去。
老王头手里那把磨得锃亮的大铁勺,在桶底用力一刮,“哗啦”作响。
勺子提起来,浓稠的野菜糊糊里,裹着几块泛着亮油光的厚切肥肉,黏黏糊糊地往下淌。
“排队!一人一碗!哪个狗日的敢抢,老子拿马勺给他开瓢!”
伪军们你看我,我看你。
腿早蹲麻了,没人敢动。
“咋的?怕老子在里头下耗子药?”
老王头从后腰摸出个豁口粗瓷碗,舀了满满一勺,当着所有人的面“咕咚”灌下一大口。
烫得他直咧嘴,拿沾着黑灰的手背胡乱一抹下巴,“新一团的规矩,枪一撂,就是自家弟兄!咱们锅里有啥,你们碗里就有啥!磨蹭个卵!”
马三炮大腿根的筋抽了一下。
他手撑着地,第一个站了起来。
走到木桶前,伙夫递过来一只糙碗。
老王头一勺子下去,连汤带肉,结结实实盖了大半碗。
马三炮端着碗,退到墙角再次蹲下。
看着碗里那两块足有半寸厚的带皮五花肉,油花在汤面上已经凝出了一层金色的亮膜,碗还有些烫手。
他没找筷子,直接伸出两根脏兮兮的手指头,捏起一块肥肉塞进嘴里。
肉炖得稀烂,牙齿一碰,油脂全在舌头底下化开了。
马三炮嚼着嚼着,眼泪“啪嗒”一下,毫无征兆地砸进油汤里,砸碎了一圈油花。
他端着碗,一边往嘴里死命扒拉糊糊,一边拿脏袖子抹脸,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般的呜咽。
“给……给日本人当狗,吃的都是掺沙子的发霉糙米……”他把头埋在碗里,声音含糊不清,“八路军……这是拿咱们当人啊!”
他这一哭,像个引子。
一百多个俘虏端着碗,全蹲在墙根底下开始抽噎。
打谷场上只剩下吸溜鼻涕和吞咽肉汤的声音。
“砰!”
一声闷响。
那个瘦猴伪军被一脚踹翻在地,手里的粗瓷碗摔得粉碎,两块肥肉在冻土上滚了一圈,裹满了泥沙。
三个满脸横肉的兵痞站了出来。
为首的光头,左脸上趴着条蜈蚣似的刀疤。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肥肉,在袖子上蹭了两下,直接塞进嘴里,连带着泥沙嚼得嘎吱作响。
“哭你娘的丧!一碗猪食就把你们喂熟了?”
刀疤脸把骨头渣子“呸”地吐在马三炮脚边,指着他的鼻子骂,“也不撒泡尿照照!跟着这帮穷八路,连身囫囵军装都没有!老子当年在晋绥军当连长的时候,顿顿吃白面!把你们碗里的肉全给老子交出来!”
他一脚踩在瘦猴伪军的手背上,军靴后跟用力往下碾。
瘦猴疼得杀猪般嚎叫起来。
远处的李云龙见状,反手去摸后腰的驳壳枪:“他娘的!反了天了!在老子的地盘上抢食,老子现在就崩了这狗日的!”
“坐下。”
不远处的石碾子上,秦锋端着粗瓷碗,连头都没抬。
他正用筷子把碗底的最后一口粉条扒拉进嘴里,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不敢违逆的冷硬。
李云龙动作一僵,悻悻地把枪按了回去,一屁股坐回原处。
刀疤脸听见动静,转头看见了坐在石碾子上的秦锋。
见他长得白白净净,身上又没配枪,以为是个好欺负的文书。
刀疤脸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大步流星地朝秦锋走过去:“哟,来个白面书生?怎么,想替这帮废物出头?想让老子们卖命,先拿十块现大洋出来!”
另外两个兵痞也跟着凑上前,满脸横肉地抖着肩膀。
秦锋依旧没抬头,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的粉条。
“老子跟你说话呢!聋了?!”
刀疤脸见秦锋无视自己,火气上涌,钵大的拳头抡起来,直接朝秦锋坐着的石碾子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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