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活阎王算账,老总的真香定律(1/2)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王家沟的黄土地被踩得直发颤。
四百匹膘肥体壮的东洋大马涌进打谷场,马嘴里喷出的白气连成了一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马粪味和畜生身上特有的腥热气。
大壮穿着那双在葫芦口缴获的鬼子翻毛皮靴,在青石磙子上用力跺了两下。
他嫌原先的破裤腿漏风,干脆把一条伪军的黄呢子大衣撕成布条,一圈一圈死死缠在小腿上,打成结实的绑腿。
旁边那个新兵蛋子正抱着昨晚刚分到的八成新牛皮马靴,乐得合不拢嘴。
“都别抢!看牙口!挑最壮的!”
张大彪的嗓子昨晚就喊劈了,这会儿手里拎着根马鞭,兴奋得在半空抽了个空响。
不远处的土灶旁,老王头光着膀子,把那口直径一米多的大黑铁锅架了起来。
锅里熬的不是饭,而是半锅浑浊的黄水,水面上漂浮着干马粪。
“班长,这水咋一股子骚臭味?”
一个小火头军捂着鼻子,拿大铁勺搅和着。
“你懂个屁!”
老王头一巴掌拍在小兵后脑勺上,指着旁边堆成小山的马粪,“团长说了,这东洋马吃的是精料,拉出来的屎里头全是他娘的宝贝!这水熬干了,刮下来的白霜就是硝!能造子弹!给老子盯紧了,火不能断!”
李云龙这会儿手里攥着他那把九环大刀,他拿粗糙的大拇指在刀刃上刮了两下,眼睛盯着
一匹枣红马饿急了,伸长脖子,一口啃在村口那棵老榆树的树皮上,“喀嚓”撕下一大块。
“去去去!”
李云龙跳下来,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把马赶开,“娘的,这畜生牙口比老子还硬。”
他转过头,正好看见秦锋掀开团部的破门帘走出来,赶紧迎上去:“老首长,发财了!四百匹马,四百套马刀马鞍!咱新一团,以后出门连炊事班都能骑着马颠勺!”
秦锋没接话。
他手里拿着个破算盘,走到那棵被啃秃了一块皮的老榆树前,冷冷地瞥了李云龙一眼。
“大彪。”
秦锋头也没回。
“到!”
张大彪赶紧跑过来。
“一匹战马,一天吃多少料?”
张大彪愣了一下,粗着嗓子答:“草料二十斤,精料五斤。要是拉出去跑,得翻倍,还得加盐巴和黑豆。”
秦锋手指在算盘上随意拨了两下,算珠撞击出清脆的“啪啪”声,在这喧闹的打谷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四百匹马。一天就是八千斤干草,两千斤精料。”
秦锋转过身,把破算盘直接砸进李云龙怀里,“你李云龙打算带着全团去吃屎,还是把方圆十里的树皮都剥了喂马?”
李云龙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算盘,又看了看满地找草根啃的马群:“这……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大不了,老子带人再去抢平田一郎的粮库!”
“你当鬼子是泥捏的?”
秦锋冷着脸,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传我命令!”
打谷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连正在熬硝土的老王头都停了手里的勺子。
“全团挑出一百二十个底盘最稳、会骑马的老兵。留下最壮的一百二十匹马,配齐马刀、步枪,成立新一团骑兵连。连长,张大彪先兼着。”
张大彪猛地挺直腰板,眼底迸出狂热的光:“是!”
“剩下的二百八十匹马,连同多余的马刀马鞍,还有那一百多件黄呢子大衣。”
秦锋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全部打包,派一个排,立刻快马加鞭送去大夏湾总部。”
“啥?!”
李云龙像被踩了尾巴的老猫,一蹦三尺高,一把拉住秦锋的胳膊,眼珠子都红了:“老首长!你不过日子了?那可是老子拿命换回来的马!凭什么白送给总部?老子不干!你就是枪毙我,我也不干!”
秦锋反手一震,甩开李云龙的手,指着万家镇的方向。
“楚云飞的侦察兵昨晚就在镇子里。今天一早,358团的一营肯定扑了个空。你真当闫长官部是吃素的?”
秦锋压低声音,盯着李云龙的眼睛,“总部的死命令是‘严禁与友军发生摩擦’。我们这是虎口夺食。楚云飞一纸电报打到二战区,二战区再发电报给老总要说法。你拿什么去堵老总的嘴?拿你李云龙这颗榆木脑袋吗?!”
李云龙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粗糙的手指在衣服下摆死命地搓着,心疼得直抽冷气。
“二百八十匹马,堵老总的嘴,够不够?”
秦锋声音放缓,拍了拍李云龙绷紧的肩膀,“不仅能堵嘴。你信不信,马一送到,老总还得反过来敲边区造兵工厂的竹杠,给咱们换回两万发子弹和几十箱手榴弹?”
李云龙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红血丝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泥腿子的狡黠。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两万发子弹……换两百多张吃不饱的马嘴……这买卖,好像他娘的不亏啊!”
“执行命令。”
秦锋不再废话,转身走回团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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