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修改)泥腿子的冰道,与死神的铁碾子(1/2)
“当!”
沾着机油的军靴,一脚狠踹在最粗的无缝钢管上。
沉闷的死铁回音,硬生生卡断了李云龙在院里转磨的脚步。
“老首长!别踹了!”
李云龙急得直薅头发,眼珠子熬得通红,“你今天就是把这铁管子踹出火星子,它也长不出翅膀!片山联队的重炮顶多俩钟头就怼到腚眼子了!这三吨的铁王八,咱新一团连头多余的叫驴都没有,靠肩膀扛?一天走不出五里地,全得被鬼子卡车碾成肉泥!”
张大彪在一旁急得直搓手,眼底闪过一抹凶光:“团长,要不……炸了吧?砸成废铁也不能留给小鬼子!”
“炸个屁!”
李云龙梗着脖子骂。
院门外,猛地灌进一阵夹着冰碴子的邪风。
王家沟村长老王头,披着破羊皮袄跨过门槛。
他身后没跟兵,跟着全村男女老少。
手里没刀枪,全是木扁担和豁了口的水桶。
李云龙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回头一看这阵势,扯着嗓子就吼:“老王头!你他娘的带人跑这儿添什么乱!片山大佐带着一个联队和重炮大队马上平推过来了,还不赶紧带乡亲们进山?提着尿桶干什么!滚蛋!”
老王头没退。
他上前一步,把没点火的烟袋锅在鞋底上“梆梆”磕了两下。
“李副团长,往哪跑?”
老王头抬起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那台冰冷的德国铣床,又直直看向秦锋,“秦团长,俺们在院外头听见了。为了保这几个铁疙瘩,你们命都不要了?”
秦锋没说话。
手里的怀表“咔哒”合上,目光冷硬地落在他身上。
“俺们是不懂打仗。”
老王头咧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干枯的手拍了拍那个豁口水桶,“但俺们知道,新一团来了,俺们碗里有了肉,腰杆子能挺直。吃了新一团的肉,骨头硬。今天这铁疙瘩,泥腿子替你们扛。”
“扛?拿牙咬啊!”
李云龙急得直跺脚。
老王头哼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阴沉得快滴水的铅灰色天空,呼出一口浓白的哈气:“秦团长,论杀鬼子,你是活阎王。可要论在这黄土高坡上搬死物,你不如俺们。”
他顿了顿,用烟袋锅一指后山:“三九寒天,白毛风紧,滴水成冰。从这儿到后山溶洞,一路平地缓坡。俺们全村出动,沿路泼井水!地上结了死冰,三吨的铁疙瘩推上去,几十个后生拿麻绳一拉,跑得比叫驴还快!”
秦锋猛地抬眼。
眼底那股压抑的杀气,瞬间被点亮。
“泼水成冰……溜冰道?”
李云龙愣了一秒。
下一秒,他猛地一巴掌抽在自己大腿上,震得手心通红,声音都变了调:“他娘的!老乡,你们这是诸葛亮借东风啊!”
“不光借东风,还得请君入瓮。”
秦锋果断转身,声音如铁件交击,没有半句废话:“老李,带人配合老乡转移机床!张大彪,让民兵去村外的‘野猪岭’!上坡土路,全给我泼满水!我要让片山联队的重炮卡车,轮胎磨出火星子也爬不上来!”
凛冽的白毛风中,井水落地成冰。
三吨重的机床被撬棍掀上冰道。
战士和汉子们肩膀死死勒着麻绳,脚踩草鞋防滑。
沉重的铁疙瘩在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呲呲”声,毫无阻滞地滑向大山深处。
机床退了。
百姓撤了。
但秦锋没走。
后山,“一线天”峡谷顶端。
秦锋带着三十名特战队员,像一群趴在雪窝子里的狼,蛰伏在风口。
脚下,是一条四十五度角的险峭上坡道——此刻,已经被泼成了一面反着寒光的“死亡冰墙”。
战壕后头,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根从黑云寨拉回来的无缝钢管。
两头被铁匠用生铁皮死死焊死,肚子里塞满了黑火药和废铁钉,只留一截引信露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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