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片山破防,半自动步枪的“初啼”(1/2)
崖顶战壕。
李云龙没哭。
他像条护食被打断腿的老狗,直挺挺地跪在雪窝子里。
两只冻得像胡萝卜一样的手,死死抠着战壕沿上的冻土,指甲缝里全是泥血。
“败家啊……”李云龙喉咙里滚出破风箱一样的嘶音,眼珠子红得往外凸,“四吨的105重炮……太原兵工厂的祖宗啊!老子连摸都没摸上一把,就他娘的成铁饼了!”
他越想越憋屈,随手抠起一块带血的冰碴子,狠狠砸在自己大腿上。
秦锋靠在战壕边,连看都没看谷底的惨状。
他抬起沾着泥的军靴,一脚踹在李云龙的屁股上。
力道极重,踹得李云龙往前一抢。
“号丧什么。”
秦锋的声音比刮骨的白毛风还冷,“全团连头多余的叫驴都没有,你拿牙把那四吨的铁疙瘩咬回王家沟?明天天一亮,筱冢义男的轰炸机就能顺着车辙印把村子犁平。”
李云龙梗着脖子,嘴唇直哆嗦:“那也不能砸了啊!老子就是拆成零件,一根螺丝一根螺丝也得背回去!”
“行。”
秦锋偏过头,冷笑,“等会打完,你把那截断了的炮管子扛回去。正好给炊事班当烟囱。”
两里外,峡谷底部。
血肉泥泞。
四吨重的105榴弹炮撅成了一个诡异的“V”字,履带牵引车死死卡在岩壁里,履带缝隙里全是被绞碎的黄呢子军装和肉糜。
第三步兵联队长片山大佐,踩在黏稠的暗红色冰面上。
他没有咆哮。
因为物理学彻底击碎了他的世界观。
他引以为傲的重炮大队,连一发炮弹都没打出去,就把自己的两个步兵大队碾成了一条血肉地毯。
“联队长阁下……”副官满脸是血,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第一、第二大队,玉碎过半……重装备全毁……部队,崩溃了!”
片山僵硬地转过脖子。
他死死盯着悬崖上方。
土八路没有开一枪,没有拼一刀。
就用百姓泼出的一地死冰,和几根破铁管子,埋葬了帝国的荣耀。
“耻辱。”
片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极其癫狂的死气。
他猛地拔出那把天皇御赐的佐官刀。
没有战术,没有阵型。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死在冲锋的路上。
“全员,退子弹!上刺刀!”
片山嘶吼,眼角崩裂,渗出鲜血,“板载(万岁)!”
剩下的七八百名日军残兵,被逼到了绝境。
退是死,进也是死。
他们机械地拉开枪栓,退出黄澄澄的子弹,端起明晃晃的刺刀,踩着同伴滑腻的内脏,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顺着冰道往上爬。
崖顶。
张大彪一把抽出鬼头大刀,刀背在战壕上磕得“当当”作响。
“团长!鬼子急眼了!拼刺刀!”
秦锋没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表。
“让开!都他娘的给老子让开!”
后方战壕里传来一声嘶哑的破音。
刘老汉连滚带爬地摔进阵地,破棉袄上全是机油和铁屑。
他双手死死捧着两个长条形的粗布包,手抖得像筛糠,手背上全是刚被车床铁屑刮出的血口子。
“团长!”
刘老汉扑倒在秦锋脚边,一把扯开粗布。
两把通体泛着烤蓝幽光、带着浓烈机油味的步枪,砸在冻土上。
不修长,不精致。
枪管极其粗壮,上方多了一根像外翻肠子一样的导气管。
枪托是现削的枣木,边缘甚至还带着没打磨干净的毛刺。
十发容量的固定弹仓,透着一股极其粗犷、野蛮的工业暴力美学。
“新一团造·半自动步枪!样枪!”
刘老汉眼眶通红,声音抖得变了调,“按您的图纸,机床连轴转了三十个小时!枪管是用无缝钢管切的,撞针是德国铣床铣的!造出来了!”
李云龙连心疼大炮都忘了,凑过来死死盯着这两把怪模怪样的枪,吸了吸鼻子:“这啥破玩意儿?连个拉壳的枪栓都没有,打一发还得拿通条捅?”
秦锋没理他。
他弯腰,一把抓起其中一把样枪。
触感冰冷,沉重。
带着太原兵工厂机床的机油味。
秦锋压入一个十发装的漏夹。
“咔哒。”
黄澄澄的子弹被整齐地压进弹仓。
大拇指一松,枪机在复进簧的弹力下猛地闭锁,子弹上膛。
声音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
下方,片山大佐死死盯着崖顶那个探出半个身子的八路军指挥官。
他那张被风雪冻得青紫的脸上,扯出一抹狰狞而笃定的惨笑。
作为从日俄战争一路杀出来的老牌军官,片山的脑子里刻满了最精准的战术数据。
“三百米。”
片山在心里默念。
“支那军队用的不过是老掉牙的汉阳造,就算是帝国最精良的三八式步枪,打完一发,拉栓、退壳、推弹上膛,最快也需要两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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