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冰火热套,内行的绝望(1/2)
黑云山后山,防空洞最深处。
二十台从娘子关缴获的大功率柴油发电机,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粗大的黑色电缆像巨蟒般在冻土上蜿蜒,将澎湃的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太原兵工厂的重型车床里。
洞内热浪滚滚,刺眼的白炽灯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起——!”
修械所厂长刘老汉光着膀子,脖子上的毛巾早就被汗水浸成了黑色。
他扯着破锣嗓子嘶吼,双手死死攥着一把特制的大号铁钳,钳口死死咬着一根烧得通体暗红的无缝钢管。
旁边四名膀大腰圆的战士暴突着青筋,拉动粗大的铁链,将这根外层钢管从高温火炉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逼人的热浪瞬间席卷全场。
战士们身上的汗珠刚一冒头,就被生生烤干,在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另一边,化学专家苏言穿着满是油污的白大褂,手里死死捏着一把德国游标卡尺,眼睛熬得通红。
“温度零下十五度,冷缩达标!公差预留只有零点三毫米,动作必须快!一旦中途卡死,两根管子全得报废!”
苏言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大声吼道。
两名戴着厚重石棉手套的战士,用铁钩将另一根口径稍小的内层钢管从冰水混合物里捞出。
这根内管表面挂满了白霜,在高温的防空洞里向外散发着丝丝白色的寒气。
秦锋站在两台轰鸣的机床中间,军大衣敞着口,冷峻的目光死死盯着两根钢管。
他抬手看了一眼缴获的怀表,秒针跳动。
“热胀冷缩,热套法加固。”
秦锋的声音冷硬如铁,穿透了机器的轰鸣,“外管膨胀,内管收缩。套进去之后常温咬合,就是能承受一五零级别高膛压的重炮炮管。”
“绞盘准备!对正——下压!”
秦锋猛地一挥手。
没有任何土法打铁的儿戏。
冰冷的内管被巨大的滑轮组吊起,在重力的牵引下,精准对准了暗红色的外管管口。
四个战士死死咬着牙,拼命摇动自制的大型齿轮绞盘。
几吨重的配重铁块顺着滑轨轰然下压,巨大的机械推力硬生生将内管压入外管之中。
“嗤——!!!”
冰与火接触的瞬间,大量白色的高温水蒸汽轰然炸开,瞬间吞没了半个防空洞。
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人牙根发酸,仿佛两头钢铁巨兽在互相撕咬。
没有大型水压机,他们完全是在用物理极限和人命在跟公差赌博!
“压到底!锁死!”
绞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惨叫,直到两根钢管严丝合缝地套接在一起,再也没有一丝缝隙。
秦锋走上前,抓起一把积雪抹在暗红色的外壁上。
雪水瞬间沸腾蒸发,发出“嘶嘶”的声响。
他脱下皮手套,用手指粗暴地刮过管壁,感受着金属咬合后的恐怖硬度。
“第一根重炮炮管,成了。”
秦锋转头看向苏言,“炮闩和制退器进度怎么样?”
“二号车床正在铣。”
苏言指着不远处飞速旋转的刀盘,眼神中透着科研的狂热,“德国原装的钨钢刀片,切特种钢跟切豆腐一样。最多两个小时,断隔螺式炮闩就能出炉。复进簧用道奇卡车的减震钢板改了,绝对能承受一零五重炮的后坐力!”
“好,明天天亮前,我要看到整炮下线。”
秦锋面无表情地点头。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巨响,防空洞厚重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李云龙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手里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拎着日军前战车联队长平野大佐的后脖领子。
“他娘的,秦锋,你快管管这小鬼子!”
李云龙一把将平野扔在满地滚烫的铁屑上,气呼呼地骂道,“这孙子刚才在战俘营里,拿着你赏的牛肉罐头在片山那老鬼子面前吧唧嘴。片山急眼了,抄起磨盘就要砸碎他的脑袋,差点引发战俘暴动!老子嫌烦,直接给你提溜过来了!”
秦锋没有理会李云龙的抱怨,缓缓转过身,带泥的军靴踩在平野面前。
平野穿着那件从娘子关缴获的崭新黄呢子大衣,怀里还死死护着半个没吃完的日本牛肉罐头。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立正顿首,脸上堆满谄媚。
“嗨!多谢长官赏赐!大日本帝国的战车,我已经全部检修完毕,随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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