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工业蓝图与掀桌子的疯子（1/2）

秦锋把半截红蓝铅笔往桌上一扔，抓起几卷用麻绳捆着的泛黄草纸，就往土炕上摊。

“造高炉？”

首长端着掉漆的茶缸凑过来，瞅了一眼。

那草纸边缘全是毛边，上面密密麻麻画的全是坐标和图表，看着实在眼晕。

秦锋从兜里摸出算盘，“劈里啪啦”打了一通，算珠撞得脆响。

“首长，您看这个数据。”秦锋指着草纸上一个圈，“延安现在满打满算，就那几座土炉子，一年能炼出多少钢？够不够给前线兄弟打几万把刺刀的？”

首长叹了口气，没吭声。

这确实是穷怕了，子弹壳都得回收复装，连根正经的无缝钢管都造不出来。

几位老帅听说有大动静，这时候正好挑开门帘走进来，听见了这话。

“小秦啊，你这胃口可够大的。”一位老帅拍着身上的黄土，“咱们这条件，连打把菜刀都费劲，你张嘴就是千万吨级，这不扯淡吗？”

“不是扯淡！”秦锋抓起茶壶，“咕咚咕咚”灌了半壶凉水，“打仗靠人命填的日子，必须得翻篇！咱们得有自己的工业骨架！”

老帅们互相看了一眼，都没作声，觉得这年轻人确实敢想。

秦锋继续扒拉图纸，指甲在粗糙的纸面上划得“刺啦”响。

“首长，您想，咱们以前造几条枪，那是手工作坊，一天能出几条？”秦锋在纸上重重画了个大方块，“东北沈阳兵工厂，也就是原来的奉天造兵所，日本人经营了十四年！那是个什么概念？”

老帅们全凑了过来，盯着那张破草纸。

“光是厂区就占地几千亩，里面有枪厂、炮厂、弹药厂、火药厂，光是重型机床就有一万多台！”秦锋手指头重重敲在桌面上，“那是全套的大工业流水线，只要通上电，一天就能吐出成百上千条枪！”

老帅们听得直咋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万多台机床？”一个老帅手里的烟斗直接掉在了地上，“小秦，你没忽悠咱们吧？太原那个厂子才几台啊？”

“这还是保守估计。”秦锋把算盘一推，“老李这回在锦州，把梅村美治郎给熬投降了，关东军没来得及炸厂子，这些家底，原封不动全落咱们手里了！”

“但这还不够！”秦锋又画了几个圆圈，把方块连起来，“光造枪炮，那是军工！咱们还得造拖拉机，造火车头，造大型水压机，把整个国家的重工业底子全给铺起来！”

老帅们听得入了迷，连烟斗里的火灭了都没察觉。

“小秦啊，你说的这铁路动脉网是咋回事？”首长指着图上的粗线问。

“这是工业血管。”秦锋用红铅笔重重画了一条线，“从东北的煤铁基地出发，贯穿华北平原，再往南延伸，把全中国的资源全调动起来，这叫大国脊梁！”

“日本人占着东北十四年，光知道把好东西往他们岛上运，现在全便宜咱们了！”秦锋咧嘴一笑，“老李在锦州这把干得漂亮，没动一枪一炮，就把关东军给缴了械，厂子全保住了。”

“沈阳兵工厂里有几万台重型机床！”秦锋指着清单上一排排的型号，“这些玩意儿就是现成的骨架，日本人花了十几年攒的家底，现在全归咱们了！”

他越说语速越快，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这上面画的大型水压机集群，还有这什么铁路动脉网……”首长指着几条贯穿南北的粗线，“靠太原那个厂子，能吃得下？”

“吃不下也得硬吞！”秦锋一巴掌拍在桌沿上，“太原兵工厂这几年，跑通了标准化分包体系，这就是咱们的灵魂！把这个灵魂塞进东北那副骨架里，大国的工业脊梁就立起来了！”

“公差标准化！”秦锋指着图纸上的数据，“不管是在太原还是在沈阳，一个螺丝帽的误差不能超过零点零五毫米，这就是规矩！”

首长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套词儿他确实不太懂，但看着秦锋那股子疯魔劲，就知道这事儿绝对小不了。

“咱们现在缺的不是机器，是懂怎么让机器转起来的人！”秦锋拽过一张信笺纸，“让苏言带上太原最核心的技术骨干，连夜上火车去沈阳，接管设备！”

秦锋“唰唰”几笔写完调令，盖上自己的私章，递给旁边的通讯员。

“发加急电报！告诉苏言，老子把全副身家都砸给他了，要是接不住这些金疙瘩，让他自己提头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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