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山河无恙，国泰民安（2/2）

写完，楚云飞合上本子，抬头看了看天。

六架惊雷一号完成最后一轮通场，拉着白色尾迹向东北方向飞去。

引擎的尖啸声越来越远，最终消散在铅灰色的云层里。

月台上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声和偶尔扑棱翅膀的鸽子声。

张大彪抹了把脸上的雪水，走到李云龙身边，压低声音问：“师长，赵振声他们那六架飞机，油料还够返航吗？这可是喷气机，野战跑道迫降……万一出点闪失，老秦非扒了咱们的皮不可。”

“够个屁，老赵出发前跟老秦就算过油耗，这就是一次单程的极限航程测试。”

李云龙叼着根没点着的烟，眯着眼看天，“不过你小子把心放肚子里，东边那个野战跑道，老子昨晚派了一个工兵营，连夜用碾子压得比娘们的脸还平！救护车、消防队全在边上盯着呢。”

“那也是拿命在走钢丝啊……”张大彪咧了咧嘴。

李云龙把烟卷从嘴里拽出来，往地上一扔，眼神狠戾又温柔：“走钢丝怎么了？大山他们当年拿肉身顶鬼子的坦克，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今天为了让大娘看一眼咱自己的铁鸟，冒这点险，值！”

一旁的楚云飞将钢笔插进胸口的口袋，淡淡地插了一句：“张将军，你以为秦锋只是为了煽情吗？城里那八万刚投降的关东军战俘，现在恐怕已经吓破胆了。”

张大彪一愣：“老楚，啥意思？”

“用最先进的战机，做最温和的动作，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楚云飞望着远方的苍穹，眼神复杂，“老秦这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全天下，中国的工业机器，已经可以在远东的天空横着走了。他是在亮剑立威啊！”

张大彪听完，猛地咽了口唾沫，狠狠地点了点头，不吭声了。

陈素秋把老太太和烈属们重新安顿上了烧着暖炉的调度室。

临走前，老太太回头看了一眼那辆01号T-34，又看了看天上最后一抹白色尾迹，浑浊的老眼里，头一回透出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安稳。

李云龙站在月台上目送着老太太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猛地吸了口冷气，转头对楚云飞说：“老楚，你那破笔记本记了多少了？”

楚云飞拍了拍胸口的口袋：“三本了。从晋西北到锦州，三本写满了。”

“写完了出本书，书名我给你起好了。”

“什么？”

李云龙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就叫《我给老秦当学生那些年》。”

楚云飞被这混账话逗得噗嗤一声乐了，抬手就给了李云龙后背一巴掌：“滚你的蛋。”

两人笑骂了两句，李云龙突然收了笑，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去。

“老楚，跟你说个正事。”

“你说。”

“老秦来电报了，让苏言带人去沈阳接管兵工厂。这事儿你知道的。”

李云龙顿了顿，“但电报最后还有一句——老秦说，他以后不画武器图纸了。”

楚云飞手里的钢笔停住了。

“什么意思？”

李云龙没回答，目光穿过风雪，落在远处那片钢铁方阵上。

六十辆T-34静静地蹲在雪地里，炮口朝天。

“意思是——仗，真的打完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太原黑石矿区，大喇叭里正在循环播放一条广播：“东北全境光复，关东军总司令梅村美治郎以下八万余人投降！”

广播声在矿坑里来回撞，震得煤渣直往下掉。

一群穿着破棉袄、满脸煤黑的日军战俘，正扛着铁镐排队进矿道。

队伍最后头，001号冈村宁次和002号梅村美治郎各推着一辆独轮矿车，听着广播里的内容，两张脸黑得分不清是煤灰还是铁青。

山本一木拿着大铁勺，敲着铁盆往矿坑口一站，笑嘻嘻地冲着两位前大将喊：“恭喜恭喜，你们关东军的同僚马上就要来跟你们作伴了！矿上这回可要热闹了！”

冈村宁次默默推着矿车，连头都没抬。

梅村美治郎攥着铁镐的手青筋暴起，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在矿道口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惨嚎。

那声音被矿道吞进去，闷闷地传出回响。

周围运煤的独轮车“吱呀吱呀”地碾过去，连一个停下来回头看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