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劳动标兵冈村宁次的咆哮(2/2)
梅村美治郎饿极了眼,早就忘了大将的体面是个什么东西。
“松手!你这头蠢猪!”
“把你抠我鼻孔的手拿开,八嘎!”
梅村一口死死咬在冈村的耳朵上;冈村疼得嗷嗷直叫,反手薅住梅村仅剩的几根白头发死命往外拔。
两个曾经在地图上挥斥方遒的帝国大将,就为了食堂打饭的第一排位置,直接在煤渣地里滚成了泥猴。
两人在黑糊糊的雪水里互相撕咬、吐唾沫,打得满脸黑血,连破棉袄里的烂棉絮都飞了出来。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山本一木拿着大铁勺,狠狠砸在旁边的空汽油桶上,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直响。
“都给我住手!”
山本一木走过去,用铁勺把两人强行扒拉开,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满地打滚的泥猴,“怎么?嫌精神太好,明天定额再加五百斤?”
冈村和梅村吓得一哆嗦,赶紧松开手,连滚带爬地从煤渣里爬起来,捂着流血的鼻子和耳朵,乖乖站回队列里,大气都不敢喘。
山本一木拿着大铁勺站在罐头旁边,清了清嗓子:“都安静!这个罐头,是矿区管理处的奖励。怎么分,我说了算。”
“我建议——”山本顿了顿,环顾四周,“大家唱首歌。唱得好的,多分一筷子。”
底下一片死寂。
“唱什么?”
一个佝偻着腰的日军中将颤巍巍地问。
山本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煤灰熏黑的牙:“唱《打靶归来》。中文的。”
食堂里炸开了锅。
“八嘎!让大日本帝国的将校唱支那歌曲?这是侮辱!”
一个矮胖的日军少将涨红了脸,站起来就要骂。
冈村宁次慢悠悠地从前排走过来,端着破碗,面无表情地在那个少将脑袋上重重敲了一下。
“闭嘴。你是要尊严还是要肉?”
少将捂着脑袋,张了张嘴,又缩回去了。
“排队!都给我站好了!”
冈村居然自发地开始整队,把三千多号战俘吆喝成了一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方阵。
山本一木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心说这冈村当管事比自己还有天赋。
冈村站到方阵最前头,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起了个调——
“日落——西山——红霞飞——”
跑调跑得离谱。
但后边三千多号人,为了那一筷子头的牛肉,硬着头皮跟上了。
三千多个破锣嗓子,操着生硬无比的中文腔调,在黑石矿区的冷风里鬼哭狼嚎。
“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吉本正一唱着唱着就哭了,鼻涕眼泪混着煤灰糊了一脸。
星野中将为了让山本注意到自己唱得卖力,嗓门拔得比谁都高,调子跑到了隔壁省去了。
梅村美治郎站在方阵最后头,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磨出血泡的手,肩膀一抽一抽的。
矿区的八路军看守们全趴在围墙上看热闹,笑得前仰后合。
那个十七八岁的小战士笑得打嗝,一边擦眼泪一边对身旁的班长说:“班长……这帮人……以前真的是……鬼子的大将?”
班长叼着烟卷,吐出一口白烟,慢悠悠地回了句:“大将又咋了?在黑石矿区,人人平等。”
山本一木用大铁勺把罐头里的牛肉一丝一丝地拨出来,三千个人,每人分了不到小指甲盖大的一块。
冈村宁次把那一丁点肉放在舌尖上,眯着眼,细细地品了足足半分钟才舍得咽下去。
这是他被俘以来,吃到的第一口肉。
……
此时,远在延安的窑洞里炉火正旺。
秦锋站在那张巨大的全国地图前,手里攥着一支红蓝铅笔,深邃的目光正盯着东北那片版图。
他用力画完了最后一条线——从沈阳到大连的铁路干线,铅笔尖在终点重重一点,发出清脆的“嗒”声。
放下铅笔,秦锋转过身,拿起桌上已经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口,看向门口守着的警卫员。
“去拍个急电问问苏言,沈阳兵工厂那边交接得怎么样了。”
秦锋放下茶缸,声音里透着一丝掩不住的锋芒,“告诉他动作快点!我后天就要跟首长汇报全国重工业五年草案的终稿,东北这副骨架,必须先给我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