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种菜名额争夺战（2/2）

这五个字比刚才的“种菜名额”还管用。

冈村和梅村几乎是同一个动作——猛地站起来，抄起铁镐，发了疯似的往矿壁上凿。

铁镐撞击煤层的声音密得跟打机枪似的。

冈村一边凿一边喘，脑子里盘算着战术：早上趁梅村还没起床先下井挖一个小时，中午少喝水省出上厕所的时间，晚上收工前再加两车——

他偷眼瞟了一下旁边。

梅村已经脱了上衣，光着膀子抡镐，黑瘦的脊背上青筋暴起，完全不像个六十岁的人。

冈村咬了咬牙，也把上衣甩了。

矿道深处，两个曾经掌握百万大军生杀大权的日本大将，赤着上身，在零下十几度的煤坑里挥汗如雨地比赛挖煤。

没有人提天皇。

没有人提武士道。

没有人提大东亚共荣。

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种菜，窝头，多半个。

八路军看守班长靠在矿道口的木柱上，嗑着瓜子看了半天，扭头对旁边的新兵说：“看见没？这俩以前都是日本的大将，手底下几十万兵。”

新兵瞪大了眼：“真的假的？”

“真的。那个光头是华北方面军总司令，那个瘦的是关东军总司令。”

新兵又看了一眼矿道里那两个挥镐如飞、为了半个窝头拼命的光膀子老头，使劲挠了挠后脑勺，半天憋出一句：“班长，我咋觉得……还不如咱村里争水浇地的老头有气势呢。”

看守班长“噗”地笑出来，瓜子皮喷了一地。

山本一木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拾起扫帚，把瓜子皮扫干净。

他现在不光管战俘，连矿区的卫生也管。

“山本管事，你不进去监工？”

看守班长问。

山本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不用。争食的狗不需要鞭子。”

他说完这话，自己愣了一下。

三年前，他是日军特战之王，策划过无数次精密的斩首行动。

如今他蹲在一个煤矿门口，拿着扫帚和铁勺，管理着三千多个跟他一样沦为阶下囚的同胞。

而他对此毫无波澜。

甚至有一点微小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

至少活着。

至少每天有事干。

至少不用再去想那些注定失败的作战计划。

矿道里传来“哐哐哐”的密集凿击声，两个大将正为了半个窝头杀红了眼。

山本一木坐回小马扎，翘起二郎腿，闭上了眼睛。

大喇叭里开始播新一期的广播，播音员用清脆的嗓音念着各地的建设消息。

山本听不太懂所有的中文，但有几个词他已经听了无数遍，烂熟于心——

“钢铁”、“铁路”、“高炉”、“五年计划”。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钉子，把他们这群人钉死在这座矿山里，永远翻不了身。

风从矿口灌进来，卷着煤灰和广播声，一起涌进幽深的矿道。

而在千里之外，煤灰够不着的地方，延安那间窑洞的煤油灯还亮着。

秦锋伏在那张简陋的木桌上，面前摊着一幅铺满整张桌面的《全国铁路与矿产分布图》。

他左手压着从沈阳发来的最新设备清单，右手攥着那支红蓝铅笔，正顺着京奉铁路的走向，一寸一寸地往南画。

笔尖划过地图的沙沙声，跟黑石矿区铁镐凿煤的声音，隔着几千里地，像是同一首曲子的两个声部。

一个在毁灭中沉沦，一个在废墟上重建。

桌角的茶缸早凉透了。

秦锋头也没抬，把红线从沈阳一路拉到大连，又折向鞍山，在鞍山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

他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门外传来脚步声。

首长端着一碗小米粥推门进来，看见满桌子的红蓝线条，脚步顿了一下。

“秦锋啊，你这张图上……怎么全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