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内战火头(2/2)
“通天城那边——”
“得去看一眼。”叶行接上。
“不管最后动不动手,先把那边的气味闻清楚,再决定怎么说。”
他看向楚百八。
“你愿不愿意跑趟南域?”
楚百八咧嘴一笑。
“刀早就磨好了。”他说。
“去哪儿都行。”
“只是这次——”
他顿了顿。
“这次砍的不是外来神灵,也不是从上界下来的傀儡。”
“是自己人。”
叶行点了一下头。
“所以这次,更要稳一点。”他说。
“我们不是为了给上面看热闹。”
“是为了让还想留在荒古的人知道——”
“有人愿意陪他们守着。”
……
楚百八领命下去准备。
施浩腾和南霏霏也各自去安排人手。
石殿里只剩下叶行和方艺可。
“你什么时候再回灵师界?”方艺可问。
“灵师界那边,肯定也在看这一段。”
“看。”叶行道。
“但他们不会替我们做决定。”
“他们的事,是把‘顶层被抽走之后这界能不能活’算清楚,给我们一张纸。”
“我们的事,是拿着这张纸,跟荒古自己的人说——”
“你们要走,要留,先看一眼。”
他顿了顿,看向头顶那块牌匾。
“荒古自守,不做粮仓”。
“我在灵师界那边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说。
“荒古这次如果能站稳脚,将来在诸天里头,也许真能成为一个‘自守的样本’。”
“如果站不稳——”
“那就算了。”
“我也不会拿别的大界来给荒古垫背。”
方艺可沉默了片刻。
“你变了。”她忽然说。
“以前你只会说‘先保命’。”
“现在开始想着‘怎么给一界留面子’。”
叶行笑了一下。
“保命这课,我已经补得差不多了。”他说。
“下一课,总得学点别的。”
“人活着,总不能只想着躲。”
“总要做一点事情,让自己死的时候,知道这辈子没白走。”
……
同一时间。
南域,通天城。
城中最高的楼阁上,一场小型酒宴正热闹进行。
几位世家家主、宗门长老聚在一起,谈笑间全是“名额”“飞升”“上界血统”的话。
“我们通天城以后,就要做荒古往上界去的门面。”一名中年家主举杯。
“谁家弟子有志飞升,得先来我们这儿走一遭。”
“到时候,上界那边看见我们的标记,就知道——”
“这是懂规矩的人。”
众人纷纷附和。
“通道一开,荒古迟早要有一批人先走。”
“早走的吃香,晚走的喝汤。”
“你看北域那帮人,还在喊什么‘自守当自强’。”
“听着好听,来年真有量劫砸下来,看他们扛不扛得住。”
有人笑着摇头。
“不管扛不扛得住,先留在
“我们总得给子孙留条路。”
“荒古能不能撑住,是天星宫和钰龙帝他们该操心的事。”
“我们做的,只是让自家人先站到安全一点的地方。”
有人举杯。
“为我们的后路,干一杯。”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没人注意到,在楼阁的阴影里,有一道人影静静站着,看着这一切。
他头发凌乱,衣服简单,腰间只挂着一柄刀。
楚百八。
他听完那几句“后路”,缓缓握紧了刀柄。
“原来在你们嘴里,荒古只是‘前路’。”他低声道。
“后路,是你们自己。”
“那我们这些把命押在这片地上的人算什么?”
“算路边的石头?”
他没有立刻动手。
只是默默记住了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每一声笑语。
……
夜深之后。
通天城外的一片荒坡上。
楚百八把刀插在地上,抬头看着远处若有若无的通道光痕。
那光痕顺着南域的天边,一路延伸向看不见的高处。
“师傅。”他在心里喊。
“你说得对。”
“这场仗,不只是打给上面看。”
“更是打给荒古自己看。”
“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是打算和这一片地共命的。”
他拔刀。
刀光从地上一闪而逝。
第二日清晨。
通天城外负责勘测龙脉的几名阵师发现——
本该悄悄被他们“调出来”用来布飞升阵的那截小龙脉,被人整整齐齐削断了一段。
断口处刀意未散。
像是在对着通天城冷冷地写下一句话——
“这条脉,先问过荒古。”
……
简短的风声,很快沿着各地的密道传回北域。
“百八出手了。”方文尚合上密信。
“没杀人,只是把通天城那边刚动手的小龙脉斩了一截。”
“算是给了个醒。”
“醒能不能叫得住,要看他们自己。”叶行道。
“我们不会替荒古所有人做选择。”
“我们能做的,是在他们往上挤的时候,提醒一句——”
“你们踩的是谁的脊梁。”
……
霓城。
闻简看着观测幕上荒古一角的小波动。
“内战的火头,点起来了。”他说。
秦素点点头。
“这火迟早要烧。”她道。
“与其让上界先点,不如由他们自己先把话说开。”
云素则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条曲线。
“接下来,是荒古自己要过的一道关。”她低声道。
“谁把这道关过成了‘互砍骨头’,荒古就会像前面几界一样。”
“谁能把这道关过成‘选人留下来补骨头’,荒古才有资格谈下一步。”
“叶行。”她在心里轻声唤。
“你要做的,不是替荒古赢下这一仗。”
“而是让荒古自己想明白——”
“这一仗,是为了谁打。”
……
荒古的天,依旧照常升起又落下。
只是从这一日开始。
“飞升派”和“自守派”的争吵,第一次从茶楼、密室,走到了荒古人的刀锋上。
第一道火头,已经点起。
会烧到什么地步,还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