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沙盘反击(2/2)
“你在记他们的步子。”卡卡西说。
“他们也在记我们的。”叶行回。
“区别在于——”
“他们记在护界案里。”
“我们记在这块界的骨头上。”
“这块界。”
“将来会有人翻。”
“到那时候。”
“看见的,未必还是护界那几个字。”
……
第一波冲突来得很快。
一队本土护界堂弟子先一步发现了断河。
他们以为这是乱源可能藏身之处。
当场结阵封锁河心。
银黑甲衣青年和青袍剑修在河岸两侧遥遥对望。
“你们那边先上。”青袍剑修道。
“若真是他。”
“你们牧野讨回面子的机会。”
“就在此处。”
“你们这边写条款的手,比我们快。”银黑甲衣青年不紧不慢。
“若真是他。”
“你们先上一道。”
“卷宗上也好看一点。”
两人话里话外,都带着一点试探。
谁都不愿意先把自己暴露在那条干河正对的位置。
……
叶行看着这幕。
笑了笑。
“茶九。”他说。
“给他们一点风。”
“让他们觉得——”
“这块河心,是一块能‘抢功’的地方。”
茶九点头。
狐耳吊饰轻轻一晃。
一阵带着若有若无腥甜味道的风,从河心向两岸吹去。
那风不重。
却刚好能让人敏锐地察觉到一点“异动”。
“在河心。”本土护界堂老者猛地抬头。
“乱源在河心!”
他这句话一出。
银黑甲衣青年和青袍剑修几乎同时动了。
一个跨步向前。
一个剑光先出。
双方都想抢在对方前头。
第一个踩上“乱源所在之地”。
……
就这一瞬间。
干河底下的线一齐亮了一下。
那是沙盘阵真正合拢的信号。
牧野的血脉压迫线与苍霞的条款剑意,在河心交缠在一起。
本土护界堂结下的阵,则被一股看不见的力从旁边轻轻一推。
——推到了他们自己的脚下。
“这一步。”叶行在心里说。
“算他们各自落子。”
“接下来的几步。”
“就看他们能不能自己把自己走出来了。”
……
阵中。
银黑甲衣青年刚踏入河心,就觉得脚下一沉。
原本应该是干土的地方,忽然变成了一个漩涡般的坑。
坑里没有水。
只有被抽空之后留下的界纹残痕。
那些残痕此刻被三股力量同时拉扯。
一股是他自己的血脉之力。
一股是苍霞剑修的条款之意。
还有一股——
陌生,却又带着他在玄骨台见过的那一点味道。
“灵师。”他咬牙。
“他在阵外。”
“看我们下盘。”
……
青袍剑修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的剑意原本应该直指河心。
此刻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轻轻扭了一下。
原本笔直的一剑,被迫转了个弯。
斩向了另一侧本土护界堂刚结好的阵脚。
“小心!”老者惊呼。
剑光已经落下。
好在青袍剑修在最后一瞬收了一线。
没有真真切切地斩在自己人头上。
但那一阵,却被当场破开。
护界堂弟子们被震得齐齐退后几步。
脸上一片错愕。
……
“你们这剑。”茶九在阵外看得有趣。
“挺会挑地方。”
“一边说护界。”
“一边削自己人。”
卡卡西没有笑。
他目光紧紧盯着阵心。
“你这样玩。”他说。
“会不会把他们逼得太狠?”
“我只是把他们的笔往下按了一下。”叶行道。
“让他们今天在这块界上写的一切。”
“都记在自己名下。”
“——包括错。”
“如果他们连这点都担不起。”
“那护界这两个字。”
“早晚会砸在他们自己头上。”
……
阵中僵持持续了一阵。
银黑甲衣青年与青袍剑修都在尝试从这块沙盘里突围。
他们各自调动自己的力量。
试图把这块废界当成一块可以随意切开的布。
然而每一次尝试。
叶行都在阵外,以灵师手笔轻轻动一下线。
要么把他们的力引向旧伤口。
要么让本该打向叶行一行的招式,落在空处。
甚至偶尔互相擦过。
……
这场沙盘之战,并不是漫天炸响的那种。
更多的是一条条线在暗中挪动。
叶行每改一次。
自己身上的结构就跟着震一次。
九霄血脉线在他体内翻涌。
荒古术法线与旧界的伤纹共振。
灵师算式线则在他识海里一遍遍演算可能。
“你现在像是一块小小的界核。”卡卡西低声道。
“把这块废界的旧账全压在自己身上。”
“你撑得住吗?”
“撑不住的时候再说。”叶行笑。
“以战养战。”
“本来就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
最终。
不是他动手收场。
而是阵中的那两股上界力量先退了。
银黑甲衣青年率先收力。
他很清楚。
再继续耗下去。
这块废界会比他们先散。
到那时。
护界案上写的,就不是“斩乱源未遂”。
而是“护界行事不当,致界再损”。
那种字。
写上去就擦不掉。
青袍剑修也收了剑。
他眼神沉沉。
看向河心。
那里空无一物。
只有几道浅浅的脚印。
“撤阵。”他最后开口。
“今日此役。”
“记作——”
“‘乱源未截,护界有失’。”
文吏脸色一变。
“大人,这样写——”
“这是事实。”青袍剑修打断他。
“你若不肯写。”
“将来会有别人写。”
“到那时候。”
“就不是‘有失’两个字能挡得住了。”
……
上界诸舟退出废界。
断河旁的阵纹一点点散去。
只留下河底那些新添的细痕。
那些痕迹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留在这里。
直到某一天。
被某个翻卷宗的人,再次看见。
……
废界再度归于寂静。
叶行靠在一块灰白石上。
闭了闭眼。
三界的线在他体内缓缓平复。
那种“随时可能撑破”的感觉,稍微退了半步。
“这次之后。”茶九坐在另一块石头上。
“你离那个‘洪’字,又近了一线。”
“那不是重点。”叶行睁开眼。
“重点是——”
“这一次。”
“护界案上,多了一笔‘护界有失’。”
“而且不是我写的。”
“是他们自己的人写的。”
卡卡西笑了一下。
“上界第一次围猎失手。”他说。
“烃霄这边很快就会知道。”
“风会往哪边吹?”
“往我们这边。”茶九道。
“不过不会一下全吹过来。”
“总得有人先看一看。”
“——这一网,最后是谁把谁困住。”
叶行点头。
“那就接着画。”他说。
“玄骨台是一笔。”
“北岭是一笔。”
“这块废界是一笔。”
“等到烃霄大战真正展开的时候。”
“他们会发现——”
“整个烃霄。”
“早已经变成我们画好的沙盘。”
“每一步。”
“都有旧账等着他们去对。”
……
废界之上,风再次刮起。
这一次。
风里不再只有灰烬味。
隐约带上了一点新生的气息。
那不是这块界自己的。
而是从烃霄那边吹来的。
带着七弦坊、狐邪山、护界堂、神断山……
以及更多尚未明言的视线。
所有这些。
都会在下一场战里。
看得更清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