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老照片里的父亲（2/2）

这些年，谢谢叔叔。也谢谢您。

李秀兰赶紧扶住她，拉着她的手，拍了拍。

傻孩子，谢什么。你爸——她改了口，你叔叔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出息，在天上不知道多高兴。

萧念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怎么了？妈？哥？谁在哭？

小丫头披着个外套跑出来，看见院子里三个人红着眼，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

萧策把照片递给她。

萧念接过来一看，愣住了：这不是爸吗？这不是我小时候吗？溪姐你怎么有这张照片？

沈若溪又哭又笑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萧念听完，嘴巴张了好半天合不上。

所以……爸以前一直在资助溪姐？

那溪姐跟咱家是——

是缘分。萧策重复了一遍。

萧念看了看沈若溪，又看了看哥哥，忽然红了眼圈。

爸真好。

这三个字，简简单单的，但落在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李秀兰搂过萧念，另一只手拉着沈若溪，三个人站在院子里，哭了好一阵。

萧策没有加入。

他站在一步之外，背对着她们，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

跟他记忆里小时候在院子里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那时候爸还在。爸会把他扛在肩膀上，指着月亮跟他说——儿子你看，月亮多亮。

他那时候五岁，觉得月亮真的很亮。

现在他二十八了，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但看月亮的人，少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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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家的情绪慢慢平复了。

李秀兰拉着沈若溪的手回了屋，非要给她热一碗红糖水。

萧念跟在后面，眼睛还红着，但已经开始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了。

溪姐，爸给你带的苹果是不是又小又酸？那是咱家后院那棵树的——

你别烦人家了，让溪姐歇会儿——

妈我没烦她，我就问一句——

声音渐渐远去。

院子里又剩萧策一个人。

他坐回石桌旁，把那张照片拿起来。

照片上，五岁的自己正咧着嘴笑，两颗门牙还没长齐。

两岁的萧念被爸牵着手，迈着小短腿，也在笑。

而萧远山蹲在中间，用那双种了一辈子地的大手，一手抱一个，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萧策把照片贴在胸口。

他轻轻叫了一声。

声音被夜风卷走了，没有人听见。

他坐了很久，直到蜡烛彻底烧完了，只剩下一摊白色的蜡油。

月光照下来，照在他身上，照在照片上，照在院子里每一块石板上。

他站起来，把照片小心地夹进衬衣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屋里灯亮着，能看到李秀兰坐在桌边，沈若溪在旁边，萧念趴在桌上——三个人在说什么，笑声隐隐约约地传出来。

这一刻，萧策忽然觉得——

院子里好像不止四个人。

那个笑眯眯的男人，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用自己的方式，把一个陌生的女孩和这个家连在了一起。

跨越了十五年。

跨越了生与死。

萧策推开院门，走进屋里。

哥你来得正好！萧念一把拉住他，妈说这张照片她一直在找，以为弄丢了。你看她高兴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才眼泪出来了。李秀兰瞪了她一眼。

沈若溪坐在一旁，眼圈还是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她看向萧策，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感激，温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萧策跟她对视了一秒。

他没说话。

但他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里，包含了所有不需要说出口的话——

我知道了。

你不是外人。

从今以后，都不是。